他年岁极大,面容布满深如刀刻的皱纹,皮肤松弛,腰背却挺的笔直、目光锐利如鹰,周身隐隐透着久经沙场的杀伐之气。
哪怕只是静静坐着,也让人心里莫名发紧。
此人正是七国境内公认的元婴之下第一人、镇国大将军楚破军。
道玄心里暗自点头,果然名不虚传。
他光是坐在那里不说话,压迫感就已经比许多金丹巅峰的修士还要重了。
楚破军抬眼看向二人,目光最终落在道玄身上。
“那枚令牌,听说是你带来的?”
道玄拱手行礼,态度恭敬。
“正是晚辈所得。”
“你在何处所得?”
楚破军目光紧紧锁定着他,那双深陷的眼窝里藏着几分焦灼,又有些许的害怕之意。
道玄没有隐瞒,将令牌的来历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晚辈此前从无边海返程,途经荒山之地,无意间发现了一处隐秘的遗迹。”
“晚辈巡查之时,在墓室的尽头,看到了一具修士骸骨,身旁捡到了这枚令牌,墙壁上刻着的字说他是望舒城的人,因为同伴的暗算陨落于此,希望有人能把他带回来落叶归根。”
楚破军听完低头沉默了很久。
过了半盏茶的时间,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许多。
“不错,那正是我儿楚凌兵的令牌。”
“凌兵他……是我唯一的孩子,也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他生来天赋平平,却从来不抱怨,刻苦修炼,整天不是闭关就是外出历练。”
“这孩子为人踏实、重情重义,经常受到城里几个老东西的夸赞,我这个当爹的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其实骄傲的很。”
道玄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楚破军语气顿了顿,眼中闪过泪花。
“他当年凭借自己的实力突破筑基后,便想去无边海闯荡一番,我拦过他,说那边太过凶险,以他的修为去了只怕是凶多吉少。”
“可他坦言自己是镇国将军的唯一子嗣,压力太大,必须得达到和我一样的成就才能念头通达。”
“我拗不过他,只能任由去了,自从他走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我曾经也派人去无边海找过,可那里太大了,找了十几年也没有任何踪迹。”
“我以为他早就死在那边,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居然有人把他的令牌和尸骨都带了回来。”
“也算是…回家了吧…”
说到这里,他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微微仰头,目光落在洞府穹顶的某处,强撑着不让泪水流下来。
道玄也不知该如何安慰他,这位驰骋一生的老将军,壮年时因为救人与仙途无缘,晚年唯一的孩子也死了。
实在是…
楚破军沉默了许久,才重新看向道玄。
“小友,你成全了我多年的心愿,这份情,老夫记下了。”
道玄连忙拱手。
“晚辈不过是举手之劳,前辈不必挂怀,能把炎陵真人的尸骨送回故里,也是了却了晚辈的一桩心事。”
楚破军点了点头,锐利的目光在他身上多停了片刻。
半晌后,他缓缓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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