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息声,在柴房低低响起,话音似就来自男孩身边,那道青光中朦胧的人影。
“这般日子,何日是个头?”
青光中,人影叹息罢。
竟在一堆柴草上坐定,手里不住摩挲巴掌大,形如莲台的小镜。
濛濛青光自镜中散出,随他摩挲,青光厚实不少,朦胧人影也渐渐清晰。
竟是个二十七明昌盛、科技达的世界,活了二十多岁,遇到这般攸关性命之事,一时也慌了神。
想他连河,本是根正苗红,高官子弟,虽胸无大志,却从无有欺男霸女劣行,不就是不喜欢过结婚、生子的俗日子,不就是对佛道之流有些好奇迷恋,不就是被家里逼婚时,一怒之下摔了把玩的古玩青铜镜,怎地就招来天雷,魂魄离体。
醒来已魂至异世,随身于这个看起来**岁,实上已十二岁的男孩。
穿越这小半年,从最初的惊诧、兴奋,到现在剩下的,除了无奈,还是无奈。
说来也怪,他随身这男孩也叫连河,虽来历莫名,却着实身份卑微,是这连府内“逃生子”。
所谓“逃生子”,就是逃难途中,借户落籍出生的孩子子。
说到“逃生子”,就不得不说一说,连河现在所处之地情形。
经过小半年摸索分析,他大概知道,这连府也算青微城里薄有资产的富户,其家业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不过是做些南来北往的倒卖生意。
连家家主,在一场持续六七年的战乱中,走了霉运,生生丢了命,如今战乱过去五年有余,连家尽靠太夫人照料。
眼前的小连河,就生在连府。
当年他母亲,孤身一人流落至此,入了连家为绣娘,因她与连府同姓,颇得连家家主家眷顾,孤儿寡母的日子,也算衣食无缺。
可叹,九年前连绣娘身染重病,那时连家家主已身殁,阖府上下无人问津,连绣娘临终时,一手紧抓着小连河,一手指向东边,口中不住念叨:“去找你爹,找你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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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绣娘身故,小连河失了依靠,无人眷顾,遂备受欺凌的。
小小年纪,刷洗马桶、清扫院落,吃残羹冷炙,穿下人们都不穿的破烂,睡破旧柴房。
除此外,每每到了放月钱,不但被管事克扣,还饱受其他恶仆勒索抢夺。
今日,他遭毒打,就是因着恶仆们又来勒索他仅有五个钱。
他这次竟反了性,那几个恶仆怎么打,他都坚决不给。
遂被恶仆告了状,说是他偷了府里东西,这才接连遭了两顿毒打,以致如今,挣扎在生死线上。
却说,小连河为何一改往常,不孝敬那几个钱?
连河稍一琢磨,想通透了。
今日是那连绣娘忌日,小连河想攒下十个钱,买点祭品,偷偷去乱坟岗祭奠亡母。
却不料,为人子女,这点卑微想法都不能,反而招来亡身之祸。
想到这儿,即便这小半年,对小连河的遭遇已从最初的“怒其不争,哀其不幸”,到如今心如止水,连河也忍不住出离愤怒。
看着身旁,着高烧,哆哆嗦嗦蜷缩在柴草中不断说胡话的小连河,连河急得是团团转,却也一筹莫展。
一时急怒交加,他原本透明的魂体竟泛起红光,眉心中忽然跳出一黑黝黝,蚕豆大小弹丸,急急旋转,更引得手中青铜镜,迸射出愈浓郁的青光。
青光,瞬间将他魂体笼罩,又一并消失。
恍惚之间,连河竟来到一片混沌之中,眼前唯有一青萍乍现,无风自动,飘飘摇摇,时隐时现,继而一道玄光落下,青萍上竟端坐了一道人。
其顶负圆光,身披七十二色,左手虚掐法诀,右手托一玉如意,一青黑宝剑,周身游走不定,散射濛濛青光,将道人面容、身躯尽数遮掩。
连河费神,想看清道人模样。
未料,玄光、道人,连同青黑宝剑、青萍,竟瞬时隐遁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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