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内南北距离稍宽,纵深大约有二十丈,南北两侧是万丈深渊,北侧倚着悬崖边建着几间石屋,可以看得出一半是住人,一半是储备兵器粮草所用。
关内的地上污水横流,味道冲鼻,让人目不敢视,鼻不敢嗅,行进间众人也只能垫着脚。
那传令兵士不敢再往里走,只是站在门口喝道:“木獬关守将何在?
速来听令。”
说罢又赶紧捂住自己的口鼻。
一声令下,关内屋里稀稀拉拉走出来二十余人,这些人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比玉霄关守军更是不如,他们身上也散发出阵阵恶臭。
不多时,其中一人慢吞吞走上前来,对传令兵说道:
“老子正在睡觉,你这厮吵什么吵,再要聒噪老子把你扔下山去和戎人娘们作伴去。”
说罢只听关内的人都哈哈笑了起来。
传令兵士被羞辱一番,却也不恼,只是又大声道:
“安旭之百将听令,韩千将有令,命你速点木獬关兵士回防玉霄关,此地防卫交于樗里骅百将。
得令后速速执行不得有误。”
说罢他看了看那人,眼神里有一丝愧疚之色,他又低头轻声对那叫安旭之的百将说道:
“百将大人,你们可以回家了。”
“回家?
哪里是家?
我的兄弟们都在这里,这里就是家。
王民,你回去吧,告诉千将大人,就说木獬军百人,于周历五八四年换防至此,四年来经历战事一十八次,获西戎首级六百一十三颗,斩杀掉落悬崖无法获得首级者不计其数,木獬军全军一百零八人于周历五八八年腊月初八全军尽殁。”
说罢又慢吞吞走了回去,与之一起的兵士们也跟着进了屋子。
这叫王民的传令兵士眼见安旭之等人进去,便带着哭腔喊道:“安百将,非是千将大人不发援军,而是,而是确实有不得已的苦衷啊。
安百将,我知道你舍不得死去的兄弟们,可你想过还有活着的兄弟们呐,你不为自己着想,也为兄弟们想想呐。”
说罢,竟然真的哭泣起来。
“王民,去吧,我不怪你,你也知道的,我们离开了木獬关又怎能如何,死在他们手里倒不如和兄弟们死在一起的好。”
说完后任凭王民如何哭诉,呼喊,关内的屋里再也没有传出只言片语。
高云策、梁青书、魏元琦等人看到这番情景,便有些摸不清头脑。
这打仗死人虽说残酷,但也是必然的事情,当兵戍边的人都早有觉悟,这木獬关的守军是什么毛病,看起来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但他们对一同守关的同袍倒是有一份真情谊,听之也令人感动。
此时此刻的情景正应了大秦的军曲《无衣》所言:“岂曰无衣?
与子同袍。”
一边看着这场交谈后一边陷入了沉思的樗里骅这时走上前去,他拉起王民对他说道:
“这位兵士,你且回去复命,就说我已与安百将办理好交接,这就驻防木獬关了,安百将那里,容我再与他开导便是。”
王民感激的看了看樗里骅,单膝跪地拱手道:
“多谢樗里百将,安百将和弟兄们受了那么多苦,烦劳樗里百将多多照顾,王民给您磕头了。”
说罢啪啪啪磕了三个响头。
樗里骅看到王民要对自己磕头,便侧让一步,将王民前方让给了木獬关内。
王民磕罢头,便急匆匆回玉宵关复命。
这时天色已完全黑了下来,樗里骅低头沉吟片刻,对柳郃说道:
“今夜先不进关了,就在关外休息。
你命人到关前生火造饭,做一些米汤流食,加些肉糜。”
柳郃看看樗里骅,又看看漆黑的关内,大声道:“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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