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里人影绰约,估摸着是犁阳领端坐于内。
案边设着一方大鼎,左边紫檀架上放着一个大观窑的大盘,盘内盛着数十个娇黄玲珑大佛手。
右边洋漆架上悬着一个白玉比目磬,旁边挂着小锤。
钱来来躲在门边,悄悄打量着里头的陈设。
奇怪,犁阳领寻兰子希多年,怎的这会反而不愿显露真容了?
好吧她承认,她就是不想给长得丑的人下跪,才远远的侯在这里的。
反正她耳朵好。
察觉到屏风后面有人,兰子希径直跪下,叩拜道:“草民叩见犁阳领。”
“抬起头来,让朕瞧瞧。”那声音依旧奇怪得紧,犹如利剑拖地般沙哑刺耳,不似个中年大汉还有的腔调。
兰子希迟疑了下,缓缓抬头。
犁阳领端详了她一番,房间内霎时间安静下来。
看清她的容貌,他似乎吓了一跳,抬手唤人:“带下去,給朕好、好、检、查!”
“是。”
屏风里忽然退出个眼窝深陷的干瘦男子,钱来来不禁一惊。
若他不出声,她根本觉不了他!
以她的视力,不可能连个大活人都察觉不到!
那男子头上带着翎毛头饰,厚重的油彩在面部绘着诡异的花纹,脖子上挂着美丽的狼牙链。
他走近兰子希,引路道:“公主这边走。”
看来,他是北捷国师无疑。
兰子希心中略有退意,只是身单力薄,她又如何反抗得了?
僵持了下,她终于随着男子走进偏殿。
眼睁睁见兰子希被带走,钱来来没有做多余的动作,当下决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况且兰子希不会有事。
她目光定在披风后的人影上。
她只能看出屏风内隐约的一个轮廓,但听犁阳领的口气,他似乎对她们的举动一清二楚,想来是屏风上做了手脚。
犁阳领身上绝对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不然何必如此躲躲藏藏?
很好,她越来越有兴趣了。
约莫一个时辰后,国师领着兰子希款款走了出来。
兰子希面露郁色,国师却颇为高兴的窜进屏风内,对犁阳领耳语几句。
犁阳领大喜过望,开怀大呼:“好,好!
朕寻了十六年,整整十六年!
兰儿,哥哥总算找到你了!”
吐他一脸狗血,年纪都可以当人家她爹了,还厚着脸皮自称哥哥(虽然的确是哥哥),兰子希生得这么水灵,绝逼是随了她娘。
――来自一个颜控+声控的深刻怨念。
“领如愿以偿,实乃上天恩赐,奴着实为领高兴。”国师拍起马屁也绝不含糊,奇怪的是,钱来来留意去找,依旧没有在屏帐内找到他的身影。
“兰儿,那群北捷人可有欺负于你?”犁阳领急于示好,兰子希反而不咸不淡的回答:“草民过的很好。”
方才那男人要挟她袒胸露背,还在她背上肆意妄为,真真是她此生受过最大的屈辱!
满腔委屈不知从何泄,兰子希干脆挑明了来意:“陛下,不知陛下何时能让我与婆婆相见?”
屋内静默了数秒,犁阳领似乎无心作答,渗人的嗓音悠悠飘来:“兰儿,该改口叫哥哥了。”可惜兰子希不吃他这一套,“扑通”一声跪下,不依不饶的请求:“……草民无心攀权富贵,只愿与婆婆归隐山林,还望陛下成全。”
钱来来抿了抿干涩的嘴唇。
这下有趣了,兰子希没有按她们事先对好的剧本,假意顺从拖延时间,而是再次选择了背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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