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曹颙也忍不住检讨一下自己。
自打幼年开始。
就表现得不像个孩子,对母亲尚有呵护之心,对这个父亲却实在是没亲近过几回。
打破沉寂的还是曹寅。
他略点打探地看了儿子两眼,清咳了几声,然后方开口说道:“茶园子已经上交内务府了,九月时候的事。
原本说要问过你的意见的,不过自从你小兄弟去了后,我算是明白了,只有保住了性命才是要紧的。
我已经老了,如今又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只要你能平安,我也就别无所求。”说到最后,甚是寂寥。
曹颙对那茶园本来就没有贪念,又是早就知道父亲有心上交地,因此并没有什么舍不得,只是想到曹家的债务,忍不住问道:“父亲,若是交了茶园,那亏空那边……”
曹寅见曹颙没有太在意的样子,面上神情也柔和了些,揉了揉眉头:“万岁爷知道咱们家的难处,特意给了恩典,许咱们家再经营三年,内务府三年后方派人接收。
另外,还给拨了二十万两银钱,算是买茶园的费用。
若是按照前两年的收入看,三年后就算不能还清全部亏空,也剩下不少多少了!”
说到这里,父子两个都松了口气,几百万的债务背着,就像是悬在头上的利剑,如今总算是有点指望。
气氛不再似刚刚那般沉寂了,曹颙由茶庄想到珍珠那边,眼看珍珠就要有所进益,那收入就算比不上茶园子,也定会很可观地。
只是眼下还没有引起世人关注罢了,若是两三年后众所周知,难道还要这样拱手让人不成?
不知不觉,他说出心中所惑。
曹寅并不是很担心,笑着宽慰曹颙道:“珍珠那边与茶园大为不同。
盐茶之类,关系到国计民生,长久地握在手中,就是犯了朝廷地忌讳。
但这太湖珍珠再好,也不过是速成之物,还能够好过东珠不成?
咱家这类珍珠是做不得大用的,不过是些闺阁饰品罢了,便不必顾及许多。
且咱们曹家,置办下一两处产业,也是无可厚非的。
因此,颙儿你就不必忧
”说到这里,又顿了顿,看了一眼儿子:“只是这养是绝密,绝不能让外人得了去。
那郑家地闺女……”
听了曹寅的话,曹颙自然明白他的用意,无非是纳了郑沃雪,不让养珠之法外流罢了。
不过,那人工养珠,并没有什么太多的技术含量,不管曹家怎么防范,只要养珠规模有所扩大,那外流是难免的。
只要曹家的珍珠上市,引起行家的关注,自然就会出现有心人。
想到这些,曹颙突然想到了一个一劳永逸的法子,那就是技术转让。
邀请南北的采珠大户,将技术一次性转让给十家八年,可不就是短期之内将未来几年的养珠之利都赚出来。
自己成为众养珠户之一,虽然以后的利润薄些,但是却不那样扎眼,也不会成为靶子。
曹颙对父亲说了自己的想法。
曹寅看着儿子,沉吟了许久。
虽然不通经营,但是他却听出儿子这法子确实是消弭祸患地好法子。
眼见万岁爷日益老迈,若是等到新皇登基,曹家未必会有今日的地位。
到时候手中握着赚钱的产业,也难保没有眼红的。
真是没想到,自己的儿子,小小年纪。
竟如此通透世情。
曹寅心中不知是叹息。
还是高兴。
自己的儿子已经成了一个有担当的男子汉。
通过这番长谈,父子两个都觉得彼此亲近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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