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了好墨,曹项提起笔来,脑子里已经有了破题、承题之句。
刚要下笔,便听到不远处传来喧嚣声,有人喊道:“快请考官大人,这边有个士子晕倒了!”
随着说话声,“蹬蹬”地跑来个巡场的兵丁,看来是请考官去了。
考棚里的举子都弹出头去张望,曹项却是有些不动如山的架势,已经落笔写下破题之句。
他正要写承题之句时,已经有考官匆匆赶来,边走边问那报信的兵丁道:“多少号房?”
“三十二号,大人!”那兵丁回道。
曹项听了,晴天霹雳一般,赶紧放下笔,带着几分焦急之色,探身去瞧。
这贡院内,分为东、西文场。
曹项同哥哥都在东文场,这排考棚拢共有六十一间,曹硕在三十二号,曹项在四十一号。
方才同哥哥进来,他还好好的,如今这是怎么了?
曹项本还指望是自己听差了,或者是那兵丁报错了。
但是事实岂能尽如人意,那被几个兵丁围着地,正是哥哥曹硕的考棚。
曹项心里着急,起身到门口,却是外头锁着,无法出去。
考官已经到了三十二号考棚前,探头看着,只见那应试士子,连椅子一块倒地,口吐白沫,抽搐不止。
考官看了看考棚上的锁,这锁却是不能轻开的,离开考棚的考生,就失去了考试资格。
他自己也是十年寒窗苦读出身,晓得这科举对士子的重要性,所以也不好妄自做决定,探身唤道:“这位士子,要不要紧?
要不要紧?”
许是舌头被咬破了,地上这士子嘴里已经出来血沫,棚子里传来恶臭。
这考官吓了一跳,却是不敢再耽搁下去,忙疾步去请示主考官大人。
那几个寻常兵丁,见着士子已经大小便失禁,翻着白眼,口吐血沫的,这个道:“这是死了?”
那个道“这算什么稀罕事?
这贡院里头,那科不断气几个?
可怜,到底是没有那个富贵命?”
曹项这边听了,心里却是惊涛骇浪,使劲地敲门,探头高声道:“几位官爷,那是我哥哥,我哥哥他怎么了?”
一个兵丁回道:“看着这架势。
倒是怪怕人地,好不好地,还要大夫瞧过了才晓得。”
曹项听了,吓得身子不由有些个发抖。
虽说往日看着懂事些,说到底不过是十四岁的孩子罢了。
他实想不通方才还好好地哥哥。
怎么说病倒就病倒。
他心急如焚,却是有些不晓得该如何办是好了。
说起来,在二房这头。
曹颂虽说是长兄。
但是因岁数差得多,平日里照看曹项的还是曹硕多些。
因此,在曹项心里。
对这个三哥更亲近些。
晓得三哥功课不好,先前曹项还有些担心,怕他到考场上发挥不利。
但是因堂兄反复说了,他们这样的人家,科举并不算什么,让他们兄弟两个不要太放在心上,曹项的担忧才少些。
是啊,就算不通过科举。
哥哥地前程也有堂兄提挈,想来不会太过在意功名。
没想到,这已经进了考场,却发生这样的事。
曹项的眼泪已经出来了,探着头对那几个兵丁说:“官爷,放我出去吧,哥哥身边儿也需要人照看。”
那兵丁听了。
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道:“哪有那么省事?
钥匙都是主考官大人处搁着,要三天以后才能开棚呢。
谁能提前出来?”
曹项听了,越发着急,道:“那我哥哥……那我哥哥……”
不仅是三天不能出棚,那贡院大门可是封了的,连考三场后才能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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