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寅也上前,仔细看了,看是不是磕了哪儿。
天佑见祖父近前,伸出两只小胳膊,搂了曹寅的脖颈,却是破涕为笑。
曹寅见孙子亲近自己个儿。
心里也稀罕得不行,伸手从李氏怀里接过。
他摸了摸天佑地大脑门,问道:“上午都玩儿什么了?
告诉祖父,想祖父了没有?”
天佑用小手抓了曹寅的胡子玩儿,嘴里回道:“想了……想着祖父同孙儿玩儿……玩大马……”
曹寅抱着孙子,在手中掂了两下,将他放在脖颈上。
天佑又是觉得好玩儿,又是觉得害怕,嘴里“咯咯”笑着。
小胳膊却越发往前搂。
小手捂到曹寅的眼睛上,曹寅也笑了,抓了天佑的小手,转过身对李氏道:101Du“吏部地行文下来,升了礼部左侍郎,只等着这边差事交接了,就能上京。
约莫着。
最迟年底也能成行了!”
李氏听了。
欢喜不已,双手合十。
红着眼圈,却不晓得说什么好了。
曹寅见妻子如此,想起一事儿,道:“你自幼在南边长大,不是嫌京城天干儿风尘大么?
这要是到了冬天,可是比江南冷得多,还不晓得你受不受得住。”
李氏侧过身子,用帕子将脸上的泪擦了,笑着说道:“瞧老爷说的,我何曾那般金贵了?
冷点算什么,多用两盆炭就是。
只要能跟儿子媳妇在一处,别说是冷些,就算是让我吃糠咽菜,我也是欢喜的。”
李氏这句话,却使得曹寅想起去年父子一道进京恭贺万寿的途中,曹在船上说过地那些话。
他的心里,不由警醒。
物极必反,盛极必衰,如今曹家能从江南脱身,阖家平安,已是天大的福气。
所谓富贵,所谓权势,他这半辈子也都经过,看得倒是越发淡了。
儿子也不是招摇的性子,不会主动去招惹是非。
但是父子两个往后同在京城为官,还都是堂官,还需越加谨慎才是,省得招惹是非。
面有“江宁织造曹寅升任礼部左侍郎”这条,只当自己眼花。
他揉了揉自己个儿的眼睛,将那一行字重新看过,口中念叨着:“升任。
升任!”
说起来,凭借曹寅的资历,升任礼部左侍郎绰绰有余。
就是李煦,去年万寿节后,还恩赏了个户部侍郎地虚衔儿。
让人想不到地是,曹家竟然要离开江宁。
从康熙二年,曹寅之父曹玺下江南营造织造府算起,曹家在江南已经五十余年。
谁会想到,没有半点动静儿,曹家就要离开江南。
李煦放下手中的邸报,面上却是阴晴莫定,心中生出几分惊恐。
是万岁爷要卸磨杀驴,还是曹家自谋从江南官场脱身?
不管是哪一种,李煦心里都生出不安来。
曹李两家,在江南也好,在京城也罢,多是被人一并提起。
曹家从江南抽身,那李家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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