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如何。
醒言是一个刚刚冠礼的男子。
而溪中那浣纱少女正是天下闻名的倾城公主。
因此这从他刚开始的秉持圣人礼法之心,非礼勿视,到后来非礼略视。
非礼再视,渐渐目不转睛盯视,却也十分正常。
闲言少叙。
话说当居盈梳洗完毕,终于从溪中走出,原来的战甲裙裾晾在青石上,浑身不着一缕飞快钻到那简易毯床中,那四海堂主便又东张西望装着欣赏了一阵月色,才从松树林边慢慢走过来。
“沙沙,沙沙……”
一步步走近的脚步声中,那绒毯中香脂滑腻的女孩儿。
身子突突突直颤抖,心儿跳得越来越快。
冰清玉洁的女孩儿,本能很想逃开;可是转念又一想,想起这几月来的遭遇,这渐渐走近的男子刚刚的承诺,还有那种种刻骨铭心的往事,她又硬生生按下自己胆怯的娇躯,努力让它柔软。
她这样的努力起了作用;等待时,那完美无瑕的身躯儿渐渐放松。
只有那眸中却流下泪来。
正泪眼朦胧、心旌摇动之时,那模模糊糊的脚步音终于消失。
刹那间,居盈的身躯不由自主绷直,浑身都不受控制僵硬,刚才半天努力,毁于一夕。
“……”
在那令人窒息的平静之中,居盈却忽然感觉到,颈边的绒毯紧了紧。
“居盈——”
只听那张堂主帮居盈掖好绒毯,正唠叨说道:
“居盈,你先睡吧,不知怎么我不困了,睡不着。
你先睡。”
“……”
“好的……”
少女咬着嘴唇,声音还有些微颤,说道:
“那……你也别太晚睡了。
小心着凉。”
“嗯!”
近在咫尺之人答应一声,便转过脸去,沿着小溪向前走去。
到这时,辛苦躺卧的公主终于忍不住,泪如泉涌,在绒被中无声的大哭。
“呜呜……却是我错疑了他……”
就在这样肆意的泪水里,还有心中那无数遍“谢谢”声中,奔波劳苦多日的少女,终于昏昏沉沉睡去……
略过少女心事,再说醒言。
当安排居盈睡着,他便在溪边寻了一块山石,坐在那儿,手支着脸,想起心事。
“吾皇驾崩了……”
自今日居盈传信起,每当想起这件事情,醒言仍忍不住头晕目眩,如欲昏厥!
说起来,虽然这当年的饶州小厮,得了奇缘上了罗浮山,拜三清祖师,后来又有那许多神幻奇遇,但事实上,他还和这人间尘世中许多人一样,心目中以皇帝为天为。
毕竟方入道途没几年,即使再是洒脱不羁,上了山入了道门,但自小熏陶的皇权观念仍是蒂固根深。
也许后人不太理解,当时如果皇帝薨毙,对很多老百姓而言,真比死了自己亲族还悲伤。
这样情形下,如果再知道这皇帝驾崩,还是由于奸臣为了谋权篡位引起,那便悲愤交加,更加不能容忍。
原来,就在今年二月初时,差不多正当醒言在南海中翻天覆之时,那中原京师,也发生一场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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