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大叔、婶子,你们喊我小苏吧,别叫什么恩人,听着怪别扭的。”
“不行,你本来就是我们的恩人。”两口子坚决不改口。
苏漪对古物也有几分鉴赏能力,她一看那玉牌,就知道它很贵重,“不行。
这么好的东西,我不能要。”
霍老太道:“恩人,你就收下吧。
你不要,我们心里更难受。
这十块钱,我也不能拿了。”
霍豫直接威胁苏漪:“恩人,你要是不要,我就不治病,回家等死好了。
让医生把钱退给你。
不够的,我们把家当全卖了,凑足钱还你。
回头把孙儿送下乡,我和我老伴过不下去,就吊死……”
“霍大叔,你别这么说。
好死不如赖活着。
你们的日子,也不算差,怎么总是想不开?”
“家有不肖子啊。”霍老太心里苦得很,“我和老霍就一个儿子,一直什么好东西都紧着他,把他养得天真又自私。
当初不顾我们反对,把我们好不容易给他求来的工作辞了,带着媳妇下乡。
结果去了嫌乡下日子苦,三天两头不是写信,就是打电话回来,吵着要回城。
知道回不了城,就让我们给他寄钱寄东西……”
“你这个老婆子,和恩人啰嗦什么?”霍豫虎目一瞠。
不知道家丑不可外扬吗。
这次他和孙子先后出事,儿子的态度叫他和老伴心寒。
他才知道儿子根本靠不住,以后还得靠孙子。
他们可得把军子养好咯,不能再重蹈覆辙。
教出又一个只懂索取,不懂付出和回报的白眼狼。
“有什么说不得的!
那小子只顾自己,我们省吃俭用把钱粮票寄给他,他还嫌少,埋怨我们不疼他。
他怎么不想我们在城里的日子多难过?”
“军子差点病死,我给他打电话,他就只知道钱,一点都不关心儿子。
这次你出事了,也是这样。
那个死小子完全不管我们是死是活。
只关心我们什么时候给他寄钱,还不能寄少了。”霍老太压抑久了,爆发起来气势很大,面容因为盛怒有些扭曲。
苏漪保持沉默,她觉得两个老人把好好的日子过成这样,也是在为自己一直以来无条件宠溺儿子的行为买单。
华国许多家长都像他们这样,早年把孩子宠得不像话,老了晚景凄凉。
在苏漪看来,疼宠孩子是父母天性,本没有错,可也要注意方式。
一味的偏宠,只会害了孩子。
肖义总是担心她把大宝小宝和城城宠坏,却不知她心里自有一杆称,知道度在哪里。
必要时,她也能很严厉。
城城是不用她操心的,这个孩子太懂事了,怎么养也不会歪。
倒是大宝小宝得注意了。
等他们大一点,她会叫他们知道什么是“虎妈”。
苏漪一时感触颇深,想得有点远。
等她回过神,玉牌已经被霍老太塞进了她的裤袋。
“恩人,玉牌你就拿着吧。
你拿了它,我和老霍晚上才能睡得踏实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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