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建国被她转得头晕,大手一伸,干脆把张彩霞整个人摁在了原地,指着信纸分析道:
“你看,小美后面写那么多想吃肉,就知道情况不算太严重。
真要是饿得慌,谁还有心思惦记吃肉?”
“她肯定是瞒着张家送的信。
要是真严重到断粮的地步,为什么不拍电报?”
张彩霞生了锈的齿轮一下子转了起来:“诶,电报!
这个死丫头!
肯定是她自己的意思。”
严月:……差点忘了,这个年代还可以发电报。
严阳不在家,他急急忙忙跑去给姨妈张彩云报信了。
两家合计了一下,决定合力寄一个大包裹过去。
严家有四个正式工,严建国、张彩霞、严阳加上严月,每人每月配发的票证加起来数目可观。
在保证全家吃饱的前提下,严家拿出了五十斤粮票兑换成粮食寄过去。
还有二十斤全国粮票以备不时之需。
此外,还有十斤肉票、五斤油票,甚至还有几尺结实的布票。
张彩云虽然没有正式工作,但她婆家知道是救急,也咬牙拿出了三十斤粮票、五斤肉票。
两家把票证分批、分人花了几天时间,全部兑换出来。
张彩霞再次庆幸自己拼搏到了靖州这个省会城市。
那堆成小山的包裹,就是家人捏紧裤腰带也要拉亲人一把的情分。
随后便是繁琐的打包过程。
一家人围在堂屋,用家里存的牛皮纸和旧报纸一层层把东西包好。
尤其是吃食,包得严严实实,生怕受潮。
然后用粗糙的麻绳捆扎结实,打死结,绳子勒进纸包里,透着一股子力量感。
第二天一早,一家人拎着沉甸甸的大包裹,去了邮电局。
柜台前,工作人员戴着老花镜,一边翻检一边填写包裹单,嘴里还念叨着里面的物件。
称重的时候,秤砣滑到了尽头,显示重量惊人。
工作人员抬头看了这两位工人一眼,眼神里多了几分暖意。
这是送粮给受灾的隔壁省亲人吧。
缴费时,严建国看着不少的汇费,眉头都没眨一下。
包裹可能会被开拆抽检,尤其是食品,不过工作人员会再次给你打包好。
包裹被搬进绿皮火车专用的邮政车厢,随着一声汽笛长鸣踏上遥远的路途。
从邮局出来,张彩霞拉着姐姐张彩云的手,坐在路边石墩上寒暄。
张彩云之前因为给严阳介绍对象屡屡失败,总觉得没脸见妹妹。
最近不太敢过来走动。
不然以为她打外甥的脸没打够……
这会儿见妹妹一家,心里又是想念又是愧疚。
张彩霞看出了她的心思,把大喜事说了出来:“姐,告诉你个好事,严阳转正了!”
张彩云一听,大为激动:“真的?
那敢情好!
我家严阳有出息了,这次我得给他找个更好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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