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月一句话不说,就站在她后面,存在感极强。
逗了她好一会儿,终于大发慈悲地放过她,转身回了自己小组。
吴秋香松了一口气,心里怒骂:都怪组长,请什么假!
严月回到自己的地盘,看着组员们低头忙碌的身影。
她低头拿起下一张标签,开始贴贴贴。
流水线上的红纸盒一个接一个地过来,像一排排等着被盖戳的合同。
外面的风还刮着,但车间里的热气把窗户玻璃蒙上了一层白雾。
下午五点钟下班的哨声一响,厂区里的工人三三两两往外走,严月踩上自行车去买火柴。
天色褪成灰蒙蒙的蓝黑色,时序入秋,白昼缩得很短。
供销社营业时间一般为早8点至晚7点,冬天天黑得早,傍晚六七点后就基本打烊了。
严月脚下用力蹬着脚踏板,车轮在土路上滚出沙沙的声响。
为保障重点单位,如医院、军工、交通枢纽供电,靖州实行拉闸限电。
按区域、时段轮流停电,居民生活用电常被安排在非高峰或夜间“让电”。
家里火柴快要用光,蜡烛也剩不多,夜里点灯做饭都离不了。
她把自行车停在供销社的木门边上,锁好车,快步跨进店里。
柜台前零零散散站着几个置办日用品的老百姓。
货架上摆着盐、皂角、蜡烛、火柴,各样物资都要凭票供应。
严月等排队排到自己,掏出几张零碎的票,买下两盒火柴和几根粗蜡烛,包好揣进布挎包。
正要转身往外走,肩膀忽然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她回头一看,是严思。
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手里拎着一小包盐,也是过来置办的。
“堂姐。”严月轻声唤了一声。
严思脸上露出尴尬,说:“一切都还好吧?
之前严满过去……实在抱歉了。”
“嗯……没事,都挺好的。”严月知道这位堂姐的秉性。
她哥不是她,一码归一码嘛。
严思无颜见堂妹,她哥那一套把二叔家扯下水了。
“祖父祖母也挺好的,你们不用担心。”
严月点点头。
当初大伯母罗贵英离婚归家,大伯又去劳改了,只剩下两个小辈,工作都不是太稳定。
祖父严斌就想把老伴蒋兰送过来给严建国养。
美其名曰一家养一个。
但是蒋兰不肯挪地方。
严建国也只能叹口气,老人家怕牵连他们。
至于他爸……道德水平一如既往。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的操作都一点不令人意外。
严建邦的事情已经盖棺定论,而且所有亲属都明确划清界限,所以问题不大。
两个老人手上还有退休金,严满严思两个孙子孙女也在身边可以照看着。
日常吃喝用度完全不用依靠小辈,日子能够维持。
严建国和张彩霞商议,人不接过来了,票稍微给一点尽尽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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