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两天,各式各样的稿子就跟雪花片似的往严月这边涌过来。
午休的时候、下工间隙,不少车间工友逮住她就往她手里塞纸稿子。
有的写在粗糙的草纸上,有的是撕下来的笔记本内页。
作为通讯员,严月手上一下子堆了一大堆活。
工友们大多不会写正式登报的文章,有的拿着草稿过来想让她帮忙看看大方向对不对,主题有没有跑偏。
有的写完通篇逻辑乱糟糟,求她帮忙捋顺。
严月:……你语文老师是谁?
你对得起她吗?
这个我可不接。
还有搞技术的人素材很好,可不知道怎么下笔。
拉着严月唠半天自己干活的经历,希望她帮忙提点提点该怎么润色。
严月这两天压根没有时间去贴她心爱的标签了。
全程坐在桌子前,在成堆的稿件里工作。
秦珍珍:我的小月呢?
严月筛选里面稿子能用的事迹,圈出值得放大的细节,给他们提供修改意见。
她只做引导,绝不直接替别人代笔,免得落人口实,被陆明远抓住把柄做文章。
写得实在不成样子的,只能pass掉。
有些领导也来凑热闹,严月感到心累。
她也不能直接一盆冷水泼回去,得耐着性子委婉指点,告诉人家哪里可以改。
至于后面选不选的上,就不关她的事了。
她只负责初步的脏活累活,后面的决定权在领导手里。
严月做好登记,每一篇来稿都记下投稿人的车间、姓名,免得稿件多了弄丢混淆。
筛选完一轮之后,挑出质量尚可的稿件整理汇总,再统一上交到江叙平那里。
白天工作时间还好,毕竟工人们也要工作。
一到休息时间,身边总围着一圈来找她讨教写稿的工友。
休息间隙手里攥着一堆草稿纸,下班回到家,油灯底下还要翻看一大堆稿。
严月只觉得脑壳嗡嗡响。
一个临时通讯员的名头,直接给自己揽来了这么大一摊子活。
她恨这个世界。
……
另外一边,张彩霞上了绿皮火车后,也不清闲。
绿皮火车哐当哐当晃个不停,车轮撞击铁轨接缝,发出规律又沉闷的声响。
车厢里挤得满满当当,过道上都站着不少没买到座位票的旅客,人来人往不停穿梭。
空气混杂着煤烟味、汗味、干粮咸菜的味道。
还有一股子脚丫子的气味闷在车厢里。
窗户开着半扇,吹进来的风也驱散不完这股混杂的气息。
时不时就有推车挤过拥挤的过道,扯着嗓子吆喝。
“瓜子——花生——矿泉水!”
叫卖声一阵一阵,在嘈杂人声里格外响亮。
有的旅客凑在一块,掏出干粮就着搪水啃馒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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