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钧绍桢两个小崽一哭叫起来, 哇!
魔音贯耳!
……
第二天,邮递员踩着自行车从村口进来,车铃铛叮叮当当地响。
严美正在院子里吃饭,听见铃声抬起头,就看见邮递员从布包里掏出一封,远远地冲她扬了扬:“严美,你的信!”
严美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接过来一看,是张彩霞的字。
她赶紧拆开,越看严美嘴角的笑容越大。
信里说,严建国最近不太想上班了。
钢铁厂的工作有可能让她接班,但张彩霞也不能保证。
因为严建国还犟着呢,说自己四十几还能干,退什么退。
张彩霞在信里让严美也吹吹风,说说自己有多惨,多想严建国,多想回家。
严美把信纸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心跳得快了几拍。
如果严建国肯退,那她就能顶上去,吃上商品粮,端上铁饭碗。
而且按照政策,这也是合规的操作。
至于知青为什么没有几个这样回去呢?
还不是因为父母让他们下乡的,早就不打算把工作给他们了。
不让孩子接班的,不管嘴巴喊着有多少苦衷,都已经是把那个孩子当弃子。
有的说什么接班之后钱和退休金会少,有的说你哥你姐要接班,没办法。
有的直接说我是你爹你娘,老子/老娘的工作为什么要给你?
还有一些强势的父母,工作要拿在自己手里面才安心。
至于严家,张彩霞一辈子好强,没工作跟要了她命没区别。
严建国换做是以前,也决计不肯把工作交给儿女的。
现在严阳后面有大树遮阴,严月步步高升,严建国眼瞅着后半生安稳,口风开始松动了。
问题只有一个,她爸那个人,爱面子爱了一辈子。
让他承认自己干不动了,比让他爬蜀道还难。
张彩霞写他爸这两年腰不行了,阴天下雨就疼得直不起身。
厂里的活儿又重,他硬撑着,不过是嘴上不肯认输罢了。
她想了想,转身进屋,从抽屉里翻出信纸和钢笔,坐到桌前开始写信。
该她出手推一把了。
她给家里所有人各写了一封。
对张彩霞是感谢她的良苦用心,对严阳和严月是恳求他们暗地劝说,对严建国疯狂哭诉卖惨。
三管齐下,不信严建国不松口。
三封信写完了,再用一个空信封装起来,严美封好口,第二天让王大河拿去投递。
家人轮番上阵,她就不信在全家的攻势之下,严建国能坚持多久。
回到屋里,龙凤胎刚睡醒,哥哥在襁褓里蹬腿,妹妹睁着黑溜溜的眼睛看天花板。
严美弯腰左右各抱一个,得意地吹了一个口哨:“你们等着吧,过不了多久,你爷奶就得抱你们了。”
她说着说着,自己先笑了。
终于快回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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