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又怎样呢?
人死了一了百了,活着才是最难的。
后来他们让他回来。
他当然知道回来是做什么的?
做他们安插在沪市区的眼睛。
一开始他也怕,怕被以前的同僚发现,怕哪天走在路上背后就挨一枪。
晚上睡觉都不敢关灯,听见一点响动就紧张得手心冒汗。
可时间一长,他反而觉得这样挺好。
至少不用再过那种提心吊胆的穷日子了。
上回他递出去的情报,让他们抓了一个人。
是站里的老人,跟他认识好几年了,还一起吃过饭。
他心里不是没有愧疚,可那点愧疚就像水面的油花,看着晃眼,一吹就散了。
他总要活下去的。
人活一世,谁不是为了自己?
那个日本女特务今天破天荒地对他笑了,还夸赞了他。
那笑的确很妩媚动人,眼睛弯弯的,嘴唇红红的,声音软得像丝绸。
可那又有什么用呢?
他又不能把她搂进怀里。
他更在意的是这个皮包里的东西。
他再次摸了摸皮包。
硬邦邦的,实实在在的。
这是他应得的。
弄堂深处传来的几声犬吠,猛地惊醒了他。
他这才发现,马上就要到达自己的住处了。
他赶忙叫停黄包车,付了车钱,转身又拐了几个弯,
这才走到一处房子面前打开房门,闪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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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他新租的房子。
以前他住的地方是个阁楼,冬天冷得像个冰窖,夏天热得像个蒸笼。
现在有钱了,生活条件自然要改善一下。
他租了这套向阳的房子,有客厅、有卧室、有厨房。
虽然不算大,但比以前那个狗窝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走进屋里,反手将门闩上,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浑身上下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同一瞬间放松了下来。
他来到桌旁,这才小心翼翼地拉开皮包的拉链,把金条一根一根地取出来,排在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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