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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大早,天色刚蒙蒙亮,晨雾还未完全散去。
一辆老旧的粪车便轰隆隆地开进了巡捕房,停在了拘留所那扇不起眼的后门前。
这是一辆经过改装的老式卡车,车斗上蒙着厚厚的篷布。
随着车辆的颠簸,车上无时不在散发着经年累月无法洗净的恶臭。
那股酸腐刺鼻的味道在清晨的空气中迅速弥漫开来。
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壮汉,头上戴着破草帽,脸上蒙着一块灰布,只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
他身旁还坐着两个同样打扮的年轻男子,三人都沉默不语。
负责值班的几个巡警远远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就早早捂着鼻子从前门退了出来。
那味道实在太过浓烈,光是闻到就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几个巡警一边骂骂咧咧地抱怨着晦气,一边退到了门外十几米远的柱子旁,试图离那辆粪车远一点。
这时候,齐佩林恰好正站在这根柱子旁抽着烟。
他看似随意地站在那里,目光却一直若有若无地瞟向拘留所的门口。
看到这几名巡警向他这里退出来。
他随意地招了招手,算是打招呼了。
可事实上,他在这里已经站了快二十分钟了,就是为了等这几个巡警从拘留所里退出来。
几个巡警看到齐佩林,赶忙走了过去。
齐佩林是巡捕房警务处的探长。
虽然和他们不是一个系统,但人家级别却比自己这些人高很多,自然是不敢得罪的。
更何况,齐佩林出手阔绰,为人豪爽,在巡捕房里人缘一向不错。
“兄弟们,这才天刚亮,怎么就都躲出来了?”
齐佩林笑着问道,顺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骆驼香烟,拆开,向几个人各递了一支。
“嗨!
收粪的来了!”
一名巡警接过香烟,在鼻子下闻了闻,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眼睛都眯了起来,
“那味道,实在是太恶心人了,隔着一里地都能闻到。”
“我们几个实在受不了,就先避一避。”
“今天跟着齐探长享福了,这可是骆驼啊!”
“这烟平时在店里卖五毛一包,以我们这点微薄收入,可抽不起!”
齐佩林笑了笑,随手将手里还剩下大半包的骆驼烟塞给了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喏,给兄弟们都分一分。”
“以后想抽烟,去我那拿。”
“我办公室里还有不少,反正我一个人也抽不完。”
那名巡警的脸上顿时露出谄媚的笑容,双手接过香烟,像是接过了什么宝贝:
“哎哟,齐探长,您太客气了!”
“这骆驼烟平时哪舍得买啊,多谢您赏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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