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征一个人独坐书房,看着外面的圆月发呆,脑海中全是魏无羡的身影,挥之不去。
潞国公府,后院书房。
侯君集写了一封信,交给心腹,嘴角微勾:“去,把这封信送去虢州,务必亲自交到魏王殿下手中!
不得有误!”
翌日,长安城一切如常,风平浪静,百官照常上朝,各司其职,一切都井然有序的进行着。
仿佛昨日太极殿上那道岭南急报从未出现过!
…………
虢州,都督府,书房。
李泰靠在榻上,裹着一件厚实的狐裘,面前摊着一本编了一小部分的《括地志》。
但他压根就没看眼前的书,而是望向了长安方向。
他最近总是这样,动不动就走神,一来是虢州的日子实在寡淡,二来是……他在等!
离京时那句“韬光养晦,等待时机”,他每天都对自己重复一遍。
他正出神,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后房门被敲起。
李泰眉头微皱:“进来!”
门打开了,一个黑衣身影闪身入内,反手将门合上,快步走到案前,从怀中取出一封用蜡封好的信,双手呈上:“殿下,侯大将军送来密信!”
李泰接过信,没有急着拆,先看了一眼蜡封上的印记,确认是侯君集私印,没有破损。
他这才用小刀挑开蜡封,抽出信笺,缓缓展开。
信上的字不多,寥寥几行,可李泰的目光落在那几行字上,呼吸忽然就停住了。
“魏无羡中毒身死,已备棺椁,岭南事急,京中震动!”
李泰将信从头到尾看了三遍。
第一遍只看到“中毒身死”四个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炸开了。
第二遍才看清整句,第三个字落下时,他攥着信纸的手指微微发抖。
第三遍看完了,他将信纸轻轻放在案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闭上眼,靠回榻上。
魏无羡死了!
那个夺了他所有希望的混账死在了岭南!
李泰心头激动难言,随即猛地一拍案,哈哈大笑道:“哈哈哈!
死了!
终于死了!”
他笑得浑身肥肉都在颤,狐裘从肩头滑落了一半他也浑然不觉。
可笑着笑着,那笑声又渐渐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双越来越亮的眼睛。
魏无羡死没死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要利用这个时间差,将这个消息传出去!
父皇肯定派人去岭南证实了,但这一来一回,最快也要半年!
只要消息传出去,长安必然大乱!
朝中那些被魏无羡压住的旧怨、世家与皇家之间脆弱的平衡、五姓七望那盘还没收拢的棋!
全都会因为魏无羡的死而重新洗牌,而牌越乱,他李泰的机会就越大!
他闭上眼,在脑海中将整盘棋重新推演了一遍。
父皇若得知魏无羡已死,必然伤痛,但更关键的是,皇祖父已然病入膏肓,全靠再见魏无羡一面的念想在硬撑。
若让他知道魏无羡已经死了,那口气一泄,皇祖父十有八九会驾鹤西去。
一旦皇祖父驾崩,父皇必然是痛上加痛,又要忙于治丧,心力交瘁,无心朝政。
而成年的皇子都远在封地,短则一月,长则两月才能赶回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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