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众人散去,各自回去休息。
魏征拉了一下魏无羡的袖子,低声问道:“羡儿,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跟在后面的魏书玉闻言,竖起了耳朵。
魏无羡道:“先让他喘两天,喘匀了,才有力气作死。”
魏征皱眉:“羡儿,你也别太过了,他到底姓李!”
魏书玉一脸不忿:“阿耶,魏王今夜敢掀大哥的棺材板,他日怕是敢刨我魏家祖坟!
如此祸害,绝不能留!”
魏征脸一黑,一巴掌拍在他头上:“魏王殿下也是你能议论的?
再敢胡言乱语,家法伺候!”
魏书玉顿时闭嘴了。
随即,魏征朝魏无羡叮嘱道:“羡儿,陛下一向偏宠魏王,纵然魏王敢反,陛下怕是也不会杀他,你万不可牵扯过甚,以免惹祸上身!”
魏无羡点头:“阿耶放心,孩儿心里有数!”
魏征看着他脸上的坏笑,无奈叹了口气。
七日后,天还没亮透,武功县城外三里,送葬的队伍已经排成了长龙。
魏无羡在武功县做了几年县令,兴修水利,办立学堂,开工商坊,又带着一县百姓从穷县翻身成了关中首屈一指的富庶之地。
在武功县百姓眼里,这位年纪轻轻的县令,不啻万家生佛!
今日是他“入土为安”的日子。
四里八乡的百姓自发赶来送葬。
人挨着人,从城门一直排到渭河边。
纸钱漫天,哀声四起。
李泰也来了。
他穿了一身素白,站在送葬队伍里,眼下乌青,精神明显不济。
那晚之后,他本要连夜回长安,却被杜楚客拦住了。
“殿下,您若此时走了,反倒落人口实,魏无羡是您的妹夫,您不送他最后一程,说得过去吗?”
“再说了,那晚的事,分明是有人故意装神弄鬼,子不语怪力乱神,这世上哪有鬼?”
“这分明是有人假扮魏无羡,故意吓唬您,为魏无羡出气的!”
“他们越这样做,就越是说明魏无羡是真的死了,他们只能靠吓唬您来出气,殿下,您可千万要稳住!”
李泰一听,犹如醍醐灌顶。
“先生说得对,不是诈尸,是有人在捣鬼!”
话虽如此,可这几夜他还是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看着那口黑漆大棺,李泰的后背仍止不住一阵阵发凉。
少陵原坡上,东临渭水,西望武功县城。
墓穴早已由魏记工匠连夜挖好,青砖砌成,坐北朝南,前有一片新植的柏树。
棺木下葬时,四周哭声骤然高涨。
李丽质、崔有容、长孙兰三女皆是重孝在身。
李丽质仍没哭出声,只死死掐着袖口,娇躯紧绷,像怕一松口,就会倒下去一般。
崔有容已经哭得泪人一般,靠在香菱肩头,一副站立不稳的模样。
长孙兰抱着小魏华,把脸埋在孩子的襁褓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最惹眼的,还是高阳!
她今日披麻戴孝,从发顶到鞋底,一身白得刺目。
当那口黑棺被粗索吊着缓缓落入墓穴时,高阳“哇”地一声,整个人扑到墓坑边,作势便要跳下去。
“魏无羡!
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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