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桓坐在宽大的椅子上,十分随意斜靠着,一只脚还放在了椅子上。
这要是放在寻常人身上,那就叫没有人样,活脱的二流子。
可是落到人家赵官家身上,便是自信从容,圣君霸气了。
“给李太傅和吴相公也准备一把椅子,至于曲卿,你就不用坐着了吧?”
曲端脸有点黑,他原本以为成了枢密使,武将第一人,执掌大权,那是威风十足,霸气不得了。
可渐渐的,曲端发现不对劲儿。
放在以往,枢密使自然是显贵不得了。
可赵桓这个天子,不但牢牢抓着军务不放,甚至还亲临一线指挥,别说他这个枢密使了,就算是几位独当一面的大将,在相当程度上,也就是个大将,并不能称之为帅。
至于他这个枢密使,倒过来就对了,秘书使而已!
赵桓扫过曲端的脸,发现了那么一丝落寞和尴尬,他呵呵一笑,“曲端,朕是个最不想亲力亲为的,可偏偏这个局势,逼得朕不得不冲在前面。
家底儿就这么多,本钱就这么厚。
朕不敢赌,朕也不希望你们为了自己的功名来赌。
“臣……晓得!”曲端点头。
“你不晓得!”赵桓不客气道:“你如何晓得?
朕要跟秦皇汉武论个高低,靠的什么?
靠朕自己?
还是靠李相公,吴相公?
都不是!
靠的是韩良臣、吴晋卿、岳鹏举……靠他们征战沙场,替朕开疆拓土,灭国无数。
真正实现九州一统!”
曲端呼吸急促,胸膛一起一伏,突然抬起头,大声道:“臣,臣为什么不行?”
赵桓呵呵一笑,“你为什么不行?
别问朕,问你自己!
就拿最近的事情来说,韩世忠是怎么平定西夏的,吴玠为什么要去卫州,还有,岳飞怎么会留朕在军前,把所有的危险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想清楚这些,你曲端也就是我大宋的名将之一了。
别觉得枢密使委屈了你。
当年李伯纪不过是太常寺少卿,宗汝霖连知府都没当过,你现在还觉得枢密使位置不够高?
要不要朕的这把椅子给你试试?”
曲端吓得浑身打哆嗦,连忙请罪。
“臣,臣知罪。”
赵桓看了看他,微微冷哼,“光是知罪有什么用……没瞧见么?
朕和这两位都是外行,这仗打得怎么样,你还不好好说说!”
曲端愣了片刻,慌忙打起精神,赶快进入工作状态,简直比铁象还要勤快三分。
“官家,臣是不服气一般人的,可岳鹏举的确了得,您瞧他在外围修了整整三道壕沟,挖得都非常深,至少在一丈八尺左右。
在壕沟之间,他设置了几处堡垒,这些小堡驻兵不多,但是正好能阻挠填沟的签军,还能防止金人大举冲击,如果臣所料不错,光是这些壕沟,就能消耗掉几千金人。”
李邦彦听到这里,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曲相公,修堡挖沟,怕不是多难的事情。
光是这样就能消耗几千金兵,又何来女真兵满万不可敌啊?”
曲端翻了翻眼皮,冷哼道“李太傅,你是不是觉得修堡挖沟是很容易的事情?
这可是黄河边上,如果我猜的不错,这些壕沟都是入冬之后挖的,天寒地冻挖土,忍受着寒风,地面还冻着,哪是普通人愿意干的?
就像以往,军中层层克扣,士兵弟兄连肚子都吃不饱,谁愿意卖力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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