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吵架,是我和他最后一次说话。
我去了学校之后一个电话都没有给他打过,训练很累很苦,可是我从来就没有放弃过,为了证明给我爸看,我每次都拿第一,我想着要在生日那天回家看看他,跟他说我在学校的训练很好,虽然累但是我不觉得苦。
那年我生日是在周末,又正好放假。
我觉得这是上天给我的机会,让我们父子重归于好。
可是就在星期五的晚上,指导员在半夜敲响我们宿舍的门叫我出去,他说有从消防部队来的电话,找我。”
岳依珊有些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脑海里橙红色的火光和黑色的人影跳跃着,总是在深夜让他满头大汗。
看着他这样,汪向阳的心里有什么地方塌了一块,她握紧了他的手,没有打断他的话。
她想听下去,她想要知道岳依珊的过去,只有帮他揭开伤疤把那长在他心口的刺拔出来,他的伤才会好。
“他们说,我爸牺牲了。
我当时第一反应就是他们在跟我开玩笑,怎么可能呢?
我人生第一次和他吵架还没和好呢!
可是他们甚至告诉我说,爆炸得太严重,连尸体都没有了。
那个时候我就觉得,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我所有的执着的倔强都变成了闹剧和笑话。
我想要给他长脸,想要向他证明我自己,可是他都没有可能看见了。”
当你所有的执着和倔强都在突然间变得一文不值,你就会开始怀疑自我,从而陷入自我责备和自我否定的漩涡之中,不断地旋转,直至迷失自我,永远都无法从漩涡中逃离出来。
最后在其中沉溺,坠入大海,闭上的眼睛再也无法睁开。
回忆往事无法让人体会到当时的心情,脑海中只有零零碎碎的片段和当时的所感所想。
可是岳依珊不一样,他本身情商和智商就高,再加上职业特殊,很多时候他可以在脑海里还原曾经某个时候的所见所闻和所感,从而对于案件侦破起到帮助作用。
因此,让他回忆往事,就像把他放回那个无助的场景中去让他重新经历一遍一样。
他再厉害也不过是个血肉做的人,他的心再冰冷也终究是会跳动的
汪向阳走上前去轻轻抱住了岳依珊,她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脖颈,感受着他脖子上依珊筋跳动的频率,想要用自己的呼吸去温暖他。
她的手在他背上拍着,慢慢的,一下又一下。
“他是明白的,他是这世界上最了解你的,所以他也最疼你,想要你过好的生活,不要经历那么苦的事。
在他去出任务之前,肯定也想过为你准备一份成人礼物,想着他的儿子会是部队里最耀眼的明日之星。
其实他要是真想阻止你去的话,会有很多种办法,但是他在劝过你之后就放弃了,说明他最终还是接受了你的决定。”
岳依珊咬紧了牙关,伸出手来回抱住了汪向阳,力度很大,好像要把她身上所有的温度都转移到自己冰冷的身体里去。
“是这样吗?”他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
汪向阳点点头,“是这样的。”
只是牺牲是谁都没有想到的。
上天总是喜欢跟人开玩笑,丝毫不管那玩笑对于人的伤害会有多深。
可是只要站了起来,那伤害迟早是会被人治愈的。
那个拥有治愈你身上伤口能力的人迟早会出现,你要有耐心,那个人会在未来等你。
八年前
那是一个燥热到让十七八岁的男生体内的荷尔蒙疯狂分泌的夏天。
“岳依珊!
岳依珊!”
商陆拍着篮球站在岳依珊家楼下大叫,突然,从阳台上面探出来一个头。
“你别嚎了!”
商陆把手中的篮球举起来对着岳依珊笑,“去打球了!”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