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奏疏中说道“臣蒙恩召还,不胜区区忧国之心,本以为新宰相当国,对北方边事必有一定之论。
然而,起居郎胡交修曾对臣说,金使王汭来请割三镇之地时,他正好侍立于殿,曾亲闻王汭之语。
王汭说今日得三镇,明日就可撤军而去。
如朝廷不许,则国相领兵自河东而来,屯兵于南郊,包围城之西南;皇子郎君领兵自河北而来,屯兵于北郊,包围城之东北。
大军若来,且不说攻城,京城方圆五百里之内,燔烧荡尽,鸟兽将不能聚屯。
王汭退下后,皇上问宰相唐恪三镇怎么办?
唐恪回答说不给,则必来;给之,臣不能保其不来。
皇上问了三次,唐恪三次都如此回答。
皇上大怒卿是宰相,何不做出决断!
唐恪仍如此回答。
臣听说此事,不禁叹息而言道当初,金人冒死而来,仰见中国之甚大,四方勤王之师日至。
若将相持重,严兵固垒,不出一兵,使其对我莫测深浅,而与之讲和,则可以万全矣。
可惜李纲狂谋谬算,出兵劫寨,一败涂地,传笑四方,而后金人轻视朝廷,始欲割三镇以勒索陛下。
宰相既知金人必来矣,来则何以待之?
三镇乃河朔重地,一旦弃之,则京师无藩篱之卫,陛下不得一日高枕而卧矣。
今京师无山险关隘之固,只有一条黄河可做防御。
然而,防守黄河的将吏望见金军骑兵扬尘即遁逃而去,如兽骇鸟惊,不知所在。
而今,宰执大臣迟疑不决,害怕承担弃地之责;将帅无能,缺乏干城御敌之功。
万一金人举国而来,屯兵城下,有如王汭所说,臣恐社稷之忧不止三镇而已也。
陛下当权衡祸福轻重,独断而行之。
宁失三城,无使京师危而悔也。”
宋钦宗思来想去,也不愿承担割地予敌的历史罪名。
他下诏召集文武百官开会,讨论并表决是保存还是放弃三镇之地。
诏曰“朕屈意议和,无所不至,虽衮冕、车辂、名号之类,犹无所惜,盖欲保守祖宗之地土。
而金人必欲得三镇,今欲与之,其利害如何?
欲不与之,其利害如何?
朕当从众而行之,不敢自任可。
令御史台告报百官,初八日于尚书省集议以闻。
宰执亲戚不参加,所有臣僚不得观望。
令百官庭议,系宗社安危,各要见得真实利害。
若割三镇或不割,各如何保无后患;割之而来,不割之而来,各如何备御,不得卤莽。
朕无固定之见,只从众议。”
十一月八日,一百二十多名朝廷官员来到延和殿开会。
他们各自上前领取笔与纸,然后按照文武序列,列队于廊庑两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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