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深轻声咳嗽,慢条斯理地道:“陛下,钱有虽然有罪,但他为赈灾出了大力,是有功之人,其功可略抵罪过,恳请陛下从轻发落。”
刘盆子沉吟道:“先生说得有理,朕本想切了钱有,看在郑先生求情的面子上,给你个机会。”
钱有连连点头:“陛下,您怎么罚我都成,只要别切。
。
。”
“念在你们娘俩对我大汉有功,允你功过相抵,但还是要对你施以惩诫,从明天开始,不准你再喝酒,要是沾上一滴,宫无赦!”
“您说明天,明天开始?
那……那是不是说,今天还能喝?”钱有眼睛里放着光,激动得脸色通红,他一把扯住旁边的班登,“小班登,好兄弟,你有没有酒,给我喝两口?”
看他那样子,他说的两口绝对是大得吓死人的两口。
班登边挣扎边道:“老钱,你,你别拽这么紧呀,我,我还是个孩子呢,从来没喝过酒,哪里会有酒,不过……”
“不过什么?
你快说!”钱有盯着班登的眼神,颇像某些有特殊癖好的人。
“我记得牛马将军总好喝两口。”
钱有扭头就跑,嚎叫着冲出了校场:“牛马将军,义父!
义父呢?
义父上哪儿去了?
我要找义父!”
班登看着他的背影说道:“可怜的老钱,他怎么这么胆小呀?
都要吓尿裤子了。
牛马将军刚才还夸他有胆量呢,居然敢单挑王巨人!”
“刘侠卿来过?
他说什么了?”
“将军刚到门口就被侯爷拉走了,非要请他去吃饭。
将军急匆匆地交待了我几句,说是要您当心点,钱有打了泰山营的人,泰山将军崔老实脾气不好……陛下,那个崔老实一点也不老实,还特别护短,当年因为他们泰山营的一个人被打,他带人打上门去,楞是把琅琊校尉给绑了,用鞭子死命地抽。”班登打了个哆嗦,“陛下,您说泰山将军会不会带人来……咱们羽林军可打不过他。”
“他敢?”刘盆子眉毛一挑,“让他泰山营放马过来,就羽林军这两千军马,咱们好好比划比划!”
“陛下您就吹……您还是小心点吧!”
刘盆子看了看郑深,“郑先生有何高见?
依你看,泰山营之事该如何处置?”
郑深沉吟片刻,说道:“陛下,泰山将军护短不假,可也要看他所护者是谁。
凡护短者,只论亲疏,不论是非,万万不可与之理论。
可是若论亲疏,王巨人固然是他手下爱将,却无论如何也亲不过他的亲生儿子。”
班登拍手道:“哎呀,泰山将军的儿子崔秀不是在二曲吗?
还是个队率呢!”
郑深微微一笑,道:“正是为此,臣以为泰山将军决计不会与陛下为难,陛下自可高枕无忧。”
刘盆子打着哈欠道:“他与不与我为难,这个我倒没想过。
说实话,就是他装不知道,朕还要与他为难呢!
泰山营将士聚众闹事,扰乱赈灾,殴打赈灾官员,损毁施粥的钱粮,这些是不是该治罪?
此等劣行若不问罪,国家法理何在?
故此,泰山营应对受伤官员进行亲切的问候,致以诚挚的歉意……还有,郑先生,你清点一下,咱们共损失了多少赈灾物资,折了多少米粮,当然,不夸大……那是绝对不行的……反正泰山营有的是粮食,你拉个清单出来,让崔老实老老实实、心甘情愿地送过来。
记住,一定要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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