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乃大勇!”皇帝赞叹道:“第五伯鱼智、勇、韧兼备,足当大任!”
耿弇道:“此事说起来真是巧,这一阵大风,早不起晚不起,怎么偏偏在行船时起,把第五校尉吹到敖仓,此非天意乎?”
郑深起身道:“陛下,此事虽看起来是凑巧,是意外,但其根源,乃是陛下气运旺盛,上天欲使大汉在陛下手中复兴。
想当初铜马帝昆阳一战,名声遍于天下,孤身入河北,得贵人襄助,扫平流民,克定王郎,奠定基业,一时风头无俩,当是时,铜马帝气运之旺,无人能出其右。
可等到陛下践位,定关中,平陇西,安集并州,河西来归,巴蜀俯首。
陛下出关与铜马帝争锋,屡屡克之,洛阳一战,更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铜马帝一向战无不克,新莽四十万大军亦不在话下,为何遇到陛下便屡战屡败,丧师失地?
臣以为,此乃陛下气运之强,远胜刘秀,陛下不出,尚容其纵横关东,陛下一出,刘秀便没有能为,只能俯首称臣了。
因此,第五校尉此战看似偶然,实乃天意使然,陛下上应天命,下顺民心,定可成就高皇帝一样的伟业。”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何况身为大儒,郑深这马屁拍得还这么有水平。
皇帝龙心大悦,说道:“全赖众卿同心,将士用命,才有眼下的好局,朕得诸卿之力,得复祖宗基业,卿等的功劳,朕都记得,第五伯鱼之功,理当重赏。”
于是皇帝下诏,拜第五伦为敖山将军,封为列侯,以表其功。
以去年末的洛阳之战为起点,不过半年时间,刘钰便得了颍川、南阳、代郡、上谷、河南五郡,风头十分强劲。
在南方,马援和孙易率领庞大的舰队东进,麾下将士十一万人,水陆并举,夹江而进,剑指夷陵。
夷陵是大江出巴蜀后的都一个战略要地,因“水至此而夷,山至此而陵”,故名“夷陵”。
也就是说,长江出了巴蜀,一直在崇山峻岭中穿行,多峡谷激流,可是到了夷陵,山没了,水平静了,从此长江便温顺了。
汉军憋了劲要打一场大仗,可是一见到满江的战船和漫山遍野的士卒,夷陵王田戎便有些胆怯。
没作多少犹豫,田戎便选择了投降,因为转向得比较及时,他被长安朝廷封为列侯,应征入朝,田戎在夷陵多年的积聚所得尽归大汉。
马援船队继续东进,下一个重镇是江陵。
江陵王程泛有些骨气,不肯束手就擒,他联结了楚黎王秦丰和当地的一些小势力,妄图据城抵抗,被马援大军包围在江陵,已历三月,内外断绝,眼看要不行了。
随着马援大军东进的还有巴蜀之地的大商,他们自备大船,船上装满粮食。
粮船跟在东征大军的身后,军队打到哪儿,粮食便运到哪儿,蜀中的粮食就这样源源不断地出来。
马援虽军马众多,却不必担心粮食供应不上。
将军粮运输交给商人,是成家大司徒李熊的主意,他立了这番大功,本来有望得到重用,却因劝马援自立而丢了性命。
建世汉材官将军张允自汉中出兵,顺汉水南下,直逼山都,楚黎王秦丰亲自率军北上迎敌。
秦丰在王莽末年割据南郡黎丘一带,自立为楚黎王,有部众十万人,是南方最大的势力。
地皇二年(公元二十一年)秦丰起兵时,刘秀还在家里种田,刘钰还在牛马厩牧牛,可刘秀一年多时间就占据了整个河北,从一无所有到带甲百万,刘钰半年时间就平定关中,不仅接收几十万赤眉军势力,而且得各郡归降,豪强奉献,成为天下数一数二的大势力。
可是楚黎王秦丰十年如一日,几乎还是起家时的老地盘。
秦丰就这样一直龟缩在南郡,在中原混战无人顾得上他时也没有趁机扩大自己的势力。
大概是他在黎丘的日子过得比较舒服,也或者是他在当地一家独大,没有竞争对手,因此没有危机感和足够的进取心,错失了向外扩张的最好时机。
可是他不变,不代表别人不变,几年时间,天下发生了剧烈的变动,许多割据势力被消灭,如今中原是双雄争霸。
随着势力的增强,刘钰和刘秀都扩张得足够大,大到终于与秦丰有了交集,让他一向滋润的小日子过不下去了。
秦丰的老巢黎丘这个地方在历史上并不知名,但是从黎丘顺着汉水溯流北上一百里,就是一座知名度非常高的城市—襄阳。
襄阳之地水陆交汇,沟通南北,战略位置极其重要。
在汉朝时,江南尚未开发,还是中原人眼中的蛮荒之地,襄阳还没有进入人们的视线。
等到南方开发之后,原来的蛮荒之地变成一片繁华锦绣,襄阳的重要性便凸显出来,尤其是在中国南北分裂的时期,襄阳简直就是南方政权的命门。
襄阳的东面是山,西面也是山,两山之间有一个豁口,汉水从此南下,注入长江,襄阳就位于山脉豁口之间,汉水旁边,是南下江汉平原的通道,也是进入长江的通道。
如今对于秦丰来说,襄阳是他地盘的北大门,过了襄阳百里,便是他的老巢黎丘,没法子,他的核心地盘就这么大,和刘钰和刘秀两个大佬根本没法比。
可是就靠着这么一块地盘,秦丰聚集起了十万人的武装力量,可见当时南郡已经比较发达,人口密度也相当大。
秦丰为了抵挡北方的势力南下,必须要守襄阳,他在襄阳以北打造了从山都到邓县的防线,山都在襄阳西北,汉水上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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