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三令五申,严禁侵占闲田。
战乱之中走死逃亡,所遗之田皆籍没为公田,若田主归来,自然由官府按照薄册所载,再行核实返还,你一介平民,竟敢抢占他人之田,哦不,这已是与官府抢田地了。”
糜氏吓得连说不敢,找了许多借口,户曹掾哪有耐心听这些,喝止他道:“不必再说了,此事我将禀报太守,听凭太守定夺。”
他转向县里的田吏,说道:“糜氏占田之事,县里也不知情么?
还是知情不报,任由他们自行其事!”
田吏忙道:“下吏实在是不知,前几年在伪朝治下,县治大坏,走死逃亡者很多,田籍未能及时变更,下吏手下没几个趁手的人,仅凭下吏一人,也不能每一处田都走到,总有不到之处。
。
。”
他絮絮叨叨地解释,户曹掾也懒得再听,只向着手下吩咐道:“将这处闲田测好了,记入公田,这田里的庄稼长势不错,到时收了全部充实府库。”
在此之后,穆氏又接连指出几处糜氏占田,糜氏都不承认,户曹掾当即下令核实,都是些抛荒的闲田,当即登记为公田。
第三天,度田结束,共度出糜氏之田七十八顷,度出闲田六十二顷,而这些所谓的闲田之中,都是长着茂盛的庄稼,眼见会有好的收成。
据说户曹掾一行人走后,糜氏族长一病不起,在病床上还在不住声地大骂穆氏。
而在穆氏那边,穆太公冷笑着道:“糜氏疯狗,竟敢乱咬我穆氏,他以为离得远,穆氏便由得他欺负,没法子整治他么?
一个小小县豪,也敢在穆氏头上撒野,这下可好,原本有一百多顷田,一下子少了四成,还落得个贪占闲田的罪名,哼!
自作自受!”
不过穆氏也没好到哪里去,袁昌带人度出穆氏之田两百二十三顷,穆氏趁乱侵占的一百多顷闲田,自然也不敢认帐了,田是种了,只是恐怕都是为他人做嫁衣裳,都是替官府种田罢了。
而穆氏与糜氏的仇算是结了下来,两姓同在一郡,将来免不了再行较量。
曲氏与和氏的田也在几天后度完,和氏田地更多,曲氏免去了迁徙。
与穆糜二姓一样,双方都忍痛放弃了占田,也同样结了仇怨。
穆氏与和氏都是郡里知名的豪门,从糜曲二姓手中接过了迁徙的烫手山芋,为了避免西行,也顾不得什么交情,当即又推举别姓,穆氏放弃了坑仇敌昌氏的机会,果断选了齐氏。
因为穆氏心知昌氏之田地与自己不相上下,在只有一次咬人机会的情况下,只好推出他自认为更有把握的齐氏,若是齐氏的田亩在汝南排第二,那就没人敢称第一了。
不出所料,齐氏以六百三十八顷的超高田亩数拯救了穆氏,稳稳占据了一个迁徙坑位。
和氏则将七大姓之一的梅氏拉下了马,避开了迁徙长陵的命运。
这场迁迁徙之争已愈演愈烈,七大姓中已有穆、齐、梅三姓下场厮杀,余下的四姓也胆战心惊,不能安枕,战场已集中在本郡顶级大豪的圈子里。
袁昌估计齐氏必定要迁徙了,因为他再推选别姓已没有意义,汝南郡再也找不出一个豪门田地超过齐氏。
杨延寿笑道:“我看未必,即使举之无益,齐氏也可能再举一姓。
齐氏不是与蓝氏不睦么?
有这个好的机会,为什么不狠狠地咬蓝氏一口?
至少让蓝氏把占的闲田吐出来。
唉,当初度闲田时,各姓都使绊子暗中阻挠,如今他们倒是争着请官府去度自家之田,真是好笑!”
“就算是损了侵占之田,也总好过迁徙长陵,这些名门大姓怎么能算不开这个账呢?
太守,您这一招真是太高明了。”
“我哪里有这样的见识?
这都是陛下的主张,陛下不过二十余岁,就能如此参透人心,略施小计就整治了天下豪强,有如此圣主在世,这些大姓可要倒霉了。
。
。
贫苦百姓就有福了。”
杨延寿说对了,齐氏果然推出了蓝氏,度田结果虽然蓝氏地少,齐氏依旧要迁徙,但是也逼着蓝氏吐出了抢进嘴里的肥肉。
梅氏拼死一搏,推出了周氏,周太公担心了多日的利刃终于落到了自己头上,不禁大是烦恼。
周嘉劝道:“父亲,这迁长陵令实在是厉害,虽然每郡只迁一两户,但这种迁法,却将豪门大姓全都折腾个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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