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安怀冷静下来,仔细回想了一下皇上上墙之前的言行,带着几个人直奔十三所。
十三所水字号房的太监快要吓死了。
他们睡得好好的,突然听到窗前一阵动静,睁开眼睛时,却看到房内多了一个人,红色衣袍,背对着窗前月光,面目模糊,只能看出他脸色煞白(喝酒喝的),目光亮得不正常,如两团小火炬,一瞬间让人想到要发功的黄大仙儿。
“鬼啊!
!
!”两个太监各自抱着被子缩成一团。
“鬼、鬼、鬼大人,您、您、您、行行好,冤有头债有主,不、不、不要找我!”一个太监哆嗦着说道。
纪衡对这样的称呼浑不在意。
他向室内一扫,三张木床,只有两个人,另一张被改造成架子床的木床上空空如也。
“田七呢?”纪衡问道。
啊,原来是来找田七索命的。
那太监松了口气,也不结巴了:“田七今天没回来。”
“他去哪里了?”
“不知道,大概去外地收古董了吧。”宝和店里有太监在干这个。
纪衡听罢,又翻窗出去。
俩太监只感觉眼睛一眨,那人的身影已然消失,更加坚信这是一只鬼。
盛安怀到十三所扑了个空。
水字号房的那俩太监已经挤在一张床上,看到盛安怀来,连说带比画地给他形容了一下方才那恶鬼的可怕。
盛安怀安慰了他们两句,便出来,又四下找了找,无果,他只得先回乾清宫。
值夜的宫女太监都说皇上没回来,盛安怀有些狐疑,闯进纪衡的卧房看了看,果然看到皇上已经悄没生息地爬回自己的龙床。
他走近一看,皇上已经睡着了。
朱红色的衣袍铺在明黄色的床上,颜色夺目。
皇上平躺着,一手垂在床外,手中握着一把发黄发旧的折扇。
那折扇旧到什么程度呢,像是从破烂堆里捡出来的。
宁王府这一场酒宴闹到很晚。
到最后,连唐天远都喝得有些高,折了一根树枝在月下舞剑。
身影飘逸,霜白色衣袍就着月光翻飞,宛若谪仙。
遗憾的是观众只有纪征一个人——另两个都已醉得不省人事。
除此之外,纪征还兼任了伴奏和伴唱。
他轻轻拍击着桌面,朗诵的也是楚辞。
舞完了剑,唐天远的酒劲出了些,也该回去了。
纪征见夜已深,又有两个醉的,干脆便留他们三个夜宿,反正王府别的没有,就是房子多。
唐天远也不推辞,由小厮引着先去了客房。
纪征接着指挥人抬走了郑少封,见小厮们又要来抬田七,他挥退了他们,自己弯腰把田七抱了起来。
怀中的人很轻,很软,浑身散发着热量。
纪征只觉这热量顺着两人肢体相贴处传到他身上,烘得他腹内酒气直往脑子里冲,本来清明的灵台竟也因此有了些醉意。
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他抱着田七走向已经备好的卧房,脚步轻缓,慢慢悠悠,浑似散步一般。
然而再慢也有到尽头时,他终于走进卧房,将田七放在床上。
田七坐在床上想要向后倒,纪征连忙一把将他捞进怀里靠着。
“真是奇怪,我怎么偏偏就为你动心了?”纪征低笑,揽在田七肩头的手轻轻拍了拍,“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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