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征答道:“以形写意,得意而忘形。
书画中都有此论,轮到做泥人,也该有这种境界。”
田七不知该如何反驳。
按理说纪征没必要骗她,可如果是真的,这么一套小泥人至少三千两银子……让她怎么赔嘛……
田七一想到自己把辛辛苦苦攒下来的钱都赔进去的凄惨情景,更加肉疼,皱眉看着小泥人不语。
纪征知道钱是田七的命根子,便说道:“不如这样,这泥人与我有缘,你把它卖给我吧,看着它我也能睹物思人。
价钱你开。”
田七摇头:“这不行。”
“肥水不流外人田。”
“可我也不能坑自己人。”
左思右想,田七决定先找卖泥人的那个中年人问清楚。
万一这一套不是纪征看到的那一套,而是一套仿品呢。
她怕对方不说实话,便故意吓唬他:“方俊,你说你的泥人是传家宝,可我听说这本是宫廷之物,前几年失窃,这个你怎么解释?”那中年人叫方俊。
“这不是我偷的。”方俊答道。
“那你这套泥人传了几代了?”
“从我这一代开始。”
“……”
田七还当他是个老实人,却不料竟被他耍了,于是气道:“那你的传、家、宝,到底是从哪里得来的?”
“我不知道。”
“……你这是连撒谎都懒得撒了?”
“不是。”方俊说着,低头不语。
两人本在外间说话,然而方俊家的房子是四面透风的,室内躺的那位婆婆已听到两人谈话,便对田七喊道:“他坏过脑子!”
原来如此。
田七突然又觉得这方俊挺可怜,于是便把实话说了。
做生意虽利字当头,却是要以信义为先。
她不打算坑人,更不打算坑穷人。
方俊得知田七一开始估价是五百两,因此便执意只要五百两。
倒是个实诚的人。
田七想着,又想了个折中的办法:“这样,我先给你两千两,你既然说是用钱治病,我请个医术高明的朋友来给尊母治一治。
旁人治不了的疑难杂症,他兴许有办法。”
方俊答道:“钱先不用给。
你若果真治好我娘的病,那套泥人的钱我分文不取。”
还真是个孝子。
田七于是又问候了一下方母的病情。
怎么得的病?
多长时间了?
治得如何?
方俊又低头不答。
里面再次传来方母的声音。
“我是被他气得!”
“七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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