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衡看着东方的天空滑过的又一颗流星,他也加入了这幼稚许愿的阵营。
他心想,我希望田七变成女人。
他与田七拥得更紧一些,下巴轻轻蹭着她头顶柔软滑凉的发丝。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东方的夜空,每当一颗流星出现时,他都会想一遍,我希望田七变成女人。
我希望田七变成女人。
他不厌其烦地重复着这个愿望,直到如意昏昏欲睡,田七也困得直打哈欠。
纪衡把两个人抱下屋顶时,还在固执地看着东方,等待流星滑落。
他心想,我多么希望我的小变态是个女人。
他想得心口发痛。
很快,他就会发现,这流星的效果有多么神奇了。
九月桂花飘香的时节,也是秋试放榜的时候,因此这榜单又称为桂榜。
桂榜张贴这天,榜单前人头攒动,挤得人骨头疼。
田七挤在人堆里从头开始看,第一眼就找到唐天远的名字,正是第一名解元。
于是田七摸着下巴嘿嘿淫笑,她把自己那武双全,多好。
为了答谢好朋友们对他的支持和帮助,郑少封在自己家摆了个宴,邀请唐天远、田七、纪征去他家吃酒。
看着儿子交朋友的档次直线上升,郑首辅欣慰不已。
于是他也去宴会上露了个脸,然后他就发现,原来那个神秘的田公子,竟然是田七。
郑首辅是混迹官场多年的老狐狸,并没有露出过多惊讶,跟田七客套了几句,顺便观察了一下宁王爷和唐天远的神色,两人显然是知道底细的。
很好,敢情就他那个傻儿子一直被蒙在鼓里。
郑首辅从容地离开宴会,一转头就开始思量起来。
唐若龄最近在皇上面前有了些风光,跟宁王关系不错,儿子又和御前太监有交情……从这些都可以看出唐若龄在一步一步往上迈,甭管他用的是什么路数。
其实如果大家都正常地熬着资历,郑首辅致仕之后,理应由孙从瑞接任首辅。
但是郑首辅总觉得孙从瑞不太靠谱,有些人,越是清高,越是虚伪。
而且,郑首辅怀疑当年季青云的案子和孙从瑞有关——季孙二人是好朋友,孙从瑞如果连季青云都能背叛,那他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这种人到了急处,是半点情分都不会讲的。
从这个角度出发,郑首辅不太希望孙从瑞接任首辅之位。
他知道自己也干不了几年了,他得为自己的儿子们考虑。
唐若龄就不一样。
这个人虽然也有点面白心黑,但还算坦荡,不是个小人。
再说,唐若龄的家族势力不算大,他儿子虽然有出息,但也就这么一个。
唐若龄要到用人的时候,郑首辅这些儿子都是可以顶上去的。
站队实在是一门大学问,郑首辅在此道上浸淫日久,自然门儿清得很。
他仔细对比分析了一下唐若龄和孙从瑞的优长劣势,到头来发现此中最重要的人物竟然是田七。
千万别小看太监,尤其是御前的太监。
他们,才是最接近皇上、最了解皇上的那一拨人。
我们不得不说,郑老狐狸他知道真相了。
其实田七对唐若龄的帮助是隐性的,并不明显——两人要是明晃晃地站作一队,皇上就该呵呵了。
田七基本不会直接指导唐若龄这样做或是那样做,她只会告诉他,皇上是一个怎样的人,喜欢什么,讨厌什么,然后由唐若龄自己去领悟。
除此之外,她也会顺便进一进“谗言”。
告状是一门技巧性很高的行为,如果对方是个大笨蛋,你的坏话一定要讲得直白;而如果他是个人精中的人精,那就需要含蓄地潜移默化,还必须让那个聪明人以为你并非在耍什么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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