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一晃过了三年。
坦白讲,谭铃音不算个好人,但也不坏,正常人该有的良心她不缺。
她本来视朱大聪为洪水猛兽,但现实却告诉她,他是一个不错的人,有情有义,古道热肠。
当得知朱大聪因为她而内疚了这么多年,还因为她而背负“克妻”的名声时,她心里是很不好受的。
总觉得她负了他。
谭铃音就这么郁郁地回了县衙。
她心中有事,低头猛走,也不看路。
走着走着,咚的一下撞到了什么东西。
唐天远看到谭铃音时,本来在酝酿些嘲讽她的话,却没料到她越走越近,瞎子一样直接扎进他的怀里。
唐天远:“……”他竟然还扶了她一把。
谭铃音鼻梁比较高,这一撞,撞得她鼻尖发痛。
她揉着鼻子,抬头看到县令大人精彩的脸,惊得一抖。
唐天远松开握在她肩膀的手。
他看到她这样魂不守舍,便皱眉问道:“人回来了,魂儿丢在那里了?”
谭铃音的情绪还沉浸在方才的愧疚烦闷中,她下意识地问道:“哪里?”
唐天远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向下移,盯着她手中拎的东西,“拿来吧。”
谭铃音手中拿的是黄连。
县令大人不仅对人憋坏水儿,他连狗,啊不,连狮子也不放过。
这黄连正是用来对付糖糖的,之所以支使谭铃音去买,用唐天远的原话说就是,“谁让它是你儿子,你不操劳谁操劳。”
谭铃音于是就操劳了。
她把新买的黄连递给他。
他拿着吩咐人下去用黄连煮水,又让厨房杀一只火鸡,把新鲜的鸡血留一碗。
糖糖闻到厨房杂役身上的气味,就觉得很可能会有好吃的。
它很高兴,当然,最高兴的还是它娘没有不要它。
糖糖低着脑袋在谭铃音的脚踝上蹭着,示意谭铃音摸它的头。
谭铃音有些心不在焉。
唐天远见她如此,欲言又止,终于还是什么都没说。
杂役很快把鸡血端上来了。
粗瓷碗中的鲜血尚有温度,还未凝固,上头浮着好多血沫子,白色的碗沿滴下来几道血迹,看着怪瘆人的。
糖糖闻到血气味儿,立刻精神抖擞了。
唐天远把血碗接过来,对谭铃音说道:“这血就要趁热喝,凉了就结块,不好吃了。”
那杂役听闻此话,胆战心惊地跑了。
糖糖仰着头,馋得直舔舌头。
唐天远蹲下身,将碗放在地上,“糖糖,来吃吧。”
糖糖几乎是一步就蹿过去,脸埋在碗里,大口地舔起来。
才吃两口,它便停下,痛苦地嚎了一声,接着耷拉着耳朵转身跑开,跑到谭铃音脚下,仰头看她,两眼泪汪汪的。
大概是怕她不理解,它看谭铃音一眼,接着就看那血碗一眼,然后又看她,又看碗。
不用糖糖如此明示,谭铃音也能理解它有多痛苦。
那碗鸡血是掺了黄连水的,滋味肯定特别美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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