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悠了一会儿,他们来到寨子的主厅。
就是一座木头搭的房子,很简陋,里面装饰着兽皮。
段风又在打人,一边打一边骂:“老子辛辛苦苦搬了一夜,怎么可能只有两千石,你是怎么算的账?
!”
哦,原来是因为算错账了。
谭铃音这下倒不知该同情谁了。
跪在地上的人无限委屈,“我本也不会算账,老大你让我做了账房我还是不会算账啊!”
也是,这是一帮做苦力的人,没人会算账不奇怪。
谭铃音走上前,“我给你们算吧。”
在场人都疑惑地看着她。
在这些纯文盲眼中,会算账的都属于高级知识分子,一个姑娘会算账,更神奇。
谭铃音把那账房先生胸前挂的珠算摘下来,一手托着,噼里啪啦地拨弄一番,展示指法。
段风便信了,把分头数粮食的人又纠集到一块,七嘴房四宝说道:“这些可以让我玩儿几天吗?
我想写字,”顿了顿,怕他不同意,“我还可以教你写字。”
段风笑得殷勤,“这些都是你的,不够还有很多。”
“谢谢,你对我真好。”谭铃音说着,粲然一笑。
段风被她的笑容晃了眼,魂儿都要飘起来了。
当晚,段风对自己未来的压寨夫人进行了高规格的接待,酒菜齐全,味道不错,而且竟然还有个烤羊。
谭铃音跪坐在桌前,毫不顾忌形象地直接下手抄起一条烤羊腿,咬一口,好吃!
她掰下来一块肉给糖糖,然后问段风:“烤羊的是谁呀,手艺真不错。”
段风答道:“是一个西域来的,他只会烤肉。”
谭铃音禁不住赞叹:“西域来的,不远万里到咱凤凰寨来投奔,你可得对人家好点。”
“咱凤凰寨”成功取悦了段风,他喝了一口酒,答道:“那是自然。”
谭铃音又问:“他多大年纪了?”
“四十多岁吧,怎么?”
“你看,”谭铃音伸出油花花的手指给他数,“他应该是二十多岁出发,走到这里用了二十年,差不多就这样。”
“你不用这样,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段风不悦地看着她。
其实段风有一点好处,他高兴不高兴都摆在脸上,不用猜。
谭铃音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就是觉得奇怪嘛,一个西域人,怎么会来到凤凰山。”
段风叹了口气,看着酒碗中那一团小月亮,轻声道:“如果有的选,谁也不愿意无家可归,四处漂泊。”
谭铃音便跟着惆怅起来。
她现在亦是无家可归,四处漂泊。
几个汉子正围着一堆篝火唱歌,这就是他们平时的娱乐生活了。
一个蓬头垢面的瘦小男人托着两个铁板子,一边击打一边高唱,那架势,很像是走街串巷磨剪子磨刀的。
他的歌声高亢嘹亮,恨不得捅破天空。
唱词用的是汉中方言,谭铃音听得半懂不懂,只觉他的歌音撕心裂肺,既苍凉又悲怆,在暗夜的山间回响,鼓荡着人的胸腔。
谭铃音一瞬间只觉心中似填满了东西,又似空无一物,她的情绪跟着歌声跌宕起伏,竟然在不经意间已是泪流满面。
段风有些不知所措,“你想家了?”
谭铃音回过神来,她抹了把眼泪,点了点头。
其实她哭也不是因为想家,就是因为那歌声跟魔音一样,一听就让人蓄满了愁怨,禁不住流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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