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七腹诽着,袖着手,不想让太医诊脉。
她心想,如果太医一定要看,并且发现了她脉象有问题,她就一口咬定是因为自己被切得太干净,脉象越来越像女人了。
然而出乎她意料,太医并没有诊脉,而是扒拉着她的后脑看了一会儿,又问了一下她的感受。
田七有些奇怪。
盛安怀也奇怪:“不用看看脉象吗?”
“不用,”太医摇头,“这位小公公伤的是脑子,脑是元神之府,把脉是把不出端倪的。
方才你说头晕恶心,应是脑子受到重击之后的阻滞,我给你开个方子,吃两剂看看,这些天一定要好好休息,不能干活儿,也不能再磕着碰着。”
田七松了口气,一一点头应了。
送走了盛安怀和太医,田七躺在床上,皱眉沉思。
她已经知道了孙大力自杀的事儿。
她的疑惑和纪衡一样,孙大力不可能因为那点恩怨就杀人,更不可能杀人之后立刻畏罪自杀。
一定是有人借了孙大力之手要来除掉她。
可到底是谁要置她于死地?
她好像也没把谁得罪狠了吧……
如果不是寻仇,那又是什么?
皇宫里奴才们的死,要么就是替罪羊,要么就是知道得太多。
田七一下子想到了那条要命的腰带。
这就解释得通了,对方还是怕留着她露馅儿,想杀人灭口。
他娘的这个人到底是谁呀!
田七想得脑仁儿疼,还晕乎乎的,又犯恶心。
她只得作罢,干脆不去想,蒙起被子睡大觉。
睡到下午,许多宫里的太监下了值。
王猛下值之后买了点补品,来看望田七。
他已经听说了田七的悲惨经历——御前太监田七被人绑了扔进太液池然后被神龟给救了这种神迹早就传遍整个皇宫了。
田七把药方拍给王猛,让他给她去抓药,又让他先去给她打饭。
王猛乖乖地打了饭回来。
他知道田七此刻应该犯恶心,所以只弄了些清粥小菜。
田七看着王猛,脑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你不是会医术吗?
怎么不去考太医院?”
王猛睁大眼睛,表情讶异。
“怎么了?
我说得不对?”
“不是,”他抿了抿嘴,“你觉得我能吗?”
“这有什么不能的,太医院谁都可以考,只要你医术够高明……话说,你医术到底高明不高明?”
王猛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他没跟别人比过医术,不知道“高明”的定位是什么样的。
但是现在关键的问题不是医术,王猛说道:“我毕竟是罪人,又是个太监……”
“我说你怎么那么不开窍呢。
我跟你说,做人,得像水一样,得见到缝就能钻。
你先考着,若是真的考上了,到时候使点钱,托人在主子面前说点好话,再往太医院打点好了,这事儿就嚼字,最后给它定名叫“戴三山”,这个名字出自唐人李白的诗句“巨鳌莫戴三山去,我欲蓬莱顶上行”,意思是巨鳌你不要把三山都背走,我还想上蓬莱山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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