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无咎没有说话。
“或者说,你根本就是打算将计就计,祸水东引?”叶蓁蓁冷笑。
“你一直是这样看朕的?
竟然如此颠倒黑白,不择手段?”纪无咎的声音中透着一股薄薄的怒意。
叶蓁蓁反问:“不是吗?”
“如此,朕就不好让皇后失望了。”
“你……”叶蓁蓁气得咬牙,胸口因怒意而剧烈地起伏,“我一定要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不让无辜的人蒙冤受屈。”
“朕拭目以待。”
屋外,苏婕妤在院中站着,想偷听又不敢,伸长了脖子仔细感受里面的动静,没听到帝后二人的争吵声,她感到有些失望。
突然,房门嘭的一声被人从里往外踢开,叶蓁蓁气呼呼地从里面走出来,也不看苏婕妤,黑着个脸提着裙子大步离开。
纪无咎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脸色也不大好看。
苏婕妤便有些幸灾乐祸。
她走到纪无咎身边,软软地叫了一声:“皇上。”
纪无咎扣住她搭在他臂上的手,放轻柔声音唤她:“柔止。”
苏婕妤听到他直呼她的闺名,心中又是羞涩又是甜蜜:“臣妾在呢。”
“苏将军一生征战沙场,为国尽忠,朕不希望他到头来却背上一个反贼的罪名。”纪无咎说着,推开她的手。
这句话仿佛晴天霹雳,击得苏婕妤面色煞白:“皇……皇……皇……皇……皇上……”
“所以,你自己看着办吧。”说完,纪无咎不再看她,背着手离开。
他的脚步缓慢,背影挺拔,身体被夕阳在地上拉起一道长长的影子,在交错热闹的树枝乱影之间穿插,显得有些落寞。
苏婕妤浑身无力,顺着门框瘫坐在地,双目无神。
纪无咎面前放着一把剑。
那是一把典型的武剑,由军器司批量打制。
剑长三尺三,重一斤九,百炼铁,精钢刃,剑格上铸着虎头。
剑身一片银白,但是放在光下微一翻转,就会看到锋利的剑刃上泛着一层淡淡的绿光。
纪无咎的食指轻轻敲着桌面,目光落在剑刃上,陷入沉思。
他怎么可能看不清楚苏婕妤的算计。
他知道,这后宫之中每一个女人都在算计他,在他面前演着各种把戏,为了讨好他,为了得到他,为了糊弄他,为了控制他……
为了……
除了叶蓁蓁。
她从来不算计他,因为她根本不在乎他。
她的眼里和心里,一丁点儿也没有他。
每每想到这一点,他都比被人算计来得更加愤怒和心凉,血液里仿佛埋着暗火,并且越积越厚,早晚有一天,它们会脱离他的控制,喷薄爆发。
陆离。
纪无咎发现,这个名字就是卡在他喉咙中的一根刺,吞不下去,拔不出来,一旦有人碰,他就难受得性情暴躁。
所谓如鲠在喉,大概也就是这样了。
生平第一次,纪无咎如此地希望一个人消失,彻彻底底地消失。
当夜,皇帝陛下提着一把剑去了坤宁宫。
冯有德的心一直悬着,半点不敢松懈。
他把所有的暗卫都叫上了,大晚上的,一群大男人趴在皇后娘娘的屋顶上和窗户下,实在不成体统。
可他也真是没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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