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不知,他若是真的想置她于死地,她大概也不会有什么还手之力了。
想通了这一点,叶蓁蓁不觉得沉重,反而轻松了许多。
就好像把重要的决定权放在别人手上,她自己无须再担忧。
“朕也有错,朕不该那样对你。”纪无咎叹了口气,想到那晚的失控和疯狂,心口又是一痛。
“你没有错,那是我的本分。”
如此识时务的话,在纪无咎听来颇觉刺耳。
他微微弯腰,双手向前滑,钩在一起揽住叶蓁蓁,把她圈在怀里。
低头侧脸,他闭眼,用唇角轻轻擦着叶蓁蓁的耳侧,柔声说道:“蓁蓁,不要这样。
你既然不喜欢,朕不碰你便是。”
“其实,皇上,我之所以想吐,并不是因为讨厌你,而是……我好像有病。”叶蓁蓁有些沮丧。
纪无咎睁开眼睛,目光幽亮:“什么意思?”
“就是一种怪病吧。”叶蓁蓁低头说道,不知道该如何向他解释。
第一次她自己也没摸清楚,但是第二次,她明显感觉到,只要一想到纪无咎曾经和无数女人做那种事,现在又来和她……她就觉得无比恶心,不但心里恶心,胃里也恶心。
然而这样的感觉让她难以启齿,所以她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既然是病,总归是能治的,你莫要太过担忧。”纪无咎安慰她道。
叶蓁蓁点了点头:“皇上,您若是……”
“不,不会,”纪无咎打断她,“先把病治好再说吧。”朕要你,但朕也要你心甘情愿。
他双手收紧,将她完全抱在怀里,脸紧贴着她的脸。
宽大的龙袍包裹着她的红衣,在冰雪雕刻的水晶世界里,如一株长在瑶池边儿上的两色茶花,开得鲜艳夺目,不分彼此。
素月提着叶蓁蓁的奶茶走过来,看到这样的画面,又悄然退了回去。
新年将至,整个皇宫的气氛也显得喜庆起来,各宫各处都忙着扫旧迎新,宫人们拿赏拿到手软不提。
坤宁宫的太监宫女们自然是最受羡慕的。
皇后娘娘本身就家底丰厚,份例又多,皇上还三天两头地赏赐她,所以她简直就是整个皇宫里最有钱的女人。
她出手也大方,这几日把下人们打赏得合不拢嘴。
坤宁宫的对联都是纪无咎亲自写的,用毛笔蘸着墨汁写在红绸上,挂于门楹处。
他的笔势开阔俊逸,连叶蓁蓁都不得不承认,这两笔书法确实很拿得出手。
纪无咎照例往坤宁宫搬来了许多东西,不仅如此,他还特地把一对儿白玉天鹅带着,亲手拿出来给了叶蓁蓁。
自从想通之后,叶蓁蓁就存着和纪无咎搞好关系的心态。
这个人她得罪不起。
他决定着她的生死,她想把日子过舒服了,就不能太不给他面子。
于是她让素月打点了许多东西给纪无咎还礼,见到庄妃她们都亲手做东西给纪无咎,她也有样学样,把自己之前做了一半的一个荷包改了改,绣上一条龙,让人一起送了过去。
那条龙绣得不大好看,乍一看像一条痛苦挣扎的蜈蚣。
纪无咎把玩着这个荷包,十分想戴在身上,然而这大过节的,身为天子的形象到底要顾忌着些,于是他只好把这个荷包装在另一个荷包里,挂在腰间。
对于叶蓁蓁来说,过年是好事情,但是过年也有其令人难受之处:守岁。
往年她是个未出阁的小姑娘时,守岁不守岁其实无所谓,她贪睡,家里人疼惜她,除夕晚上也就让她早早去睡了。
但是现在,身为皇后,她可再也别想躲过去了。
大年夜,乾清宫里头,叶蓁蓁陪着纪无咎,与众妃嫔一起守岁。
桌上摆着花样繁多的守岁果盒,形形色色的糕点让人看了就食指大动,但是这些都无法拯救叶蓁蓁。
一到平时睡觉的点儿,她身上就像是被按了某个机关,两眼无神,昏昏欲睡。
底下妃子们说说笑笑的,她也不搭腔,活似一张门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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