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长在暗处的青苔,潮湿,阴冷,不得见天日。
她却是开在向阳处的花朵,鲜艳,热烈,至高无上的纯净。
她之于他,就像磁石之于刀剑,有着天生的、让人无法摆脱的吸引力。
任你再锋利,也会无法控制地走向她,靠近她,得到她。
啪!
纪离忧被打得脑子一蒙,回过神来。
他保持着脸向旁边歪的姿势,转眼看叶蓁蓁,目光终于变得沉冷。
“畜生!”叶蓁蓁骂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害死了多少人?
!”
“我不知道,”他冷冷道,“我只知道,我想得到的,就一定要得到。”
叶蓁蓁气得直哆嗦。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这样冷血,无耻!
禽兽不如!
“你只知道我害死多少人,但是你知不知道我的叔叔,也就是你那死鬼公公,害死了多少人?
当年天下人于我无所助,我如今又何须顾及他们?
所谓江山,也不过是尸山堆起来的。”他抚着她的脸,忽地粲然一笑。
叶蓁蓁觉得纪离忧脑子有病。
这个人根本没有是非观,做事只凭自己喜好,但凡他想要的,毁天灭地也要得到。
他对皇位有一种可怕的坚持。
其实叶蓁蓁大体懂得他的想法,皇位是先帝从他爹手里抢走的,因此,某种意义上也可以说,纪离忧当皇帝的机会被人抢走了。
他肯定为此不甘心,越是不甘心,越是想抢回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他如果满脑子只有这一个念头,为之成疯成魔,那么大概什么样的事情都可能做出来。
再说了,这个人三岁时家破人亡,之后在仇恨中长大,可想而知他是有多么憎世。
在洪水发生之前,叶蓁蓁觉得纪离忧挺可怜的,毕竟当年他只是个无辜的小孩儿。
但是现在,她只觉得他可恨。
无论你受到怎样的伤害,都不能作为伤害其他无辜人的借口。
更何况,是那么多的人……
简直,罪不容诛!
那天的谈话不欢而散,之后叶蓁蓁连出门散步的权利都被剥夺了——在这之前她可以由人跟着去院子外溜达一小会儿。
这晚,叶蓁蓁洗完澡,坐在桌前发呆。
算了算日子,不管纪无咎怎样,消息也该传出来了,纪离忧虽没有杀她,但也不能证明纪无咎还活着,因为纪离忧好像对她有别的想法……
想到这里,叶蓁蓁心头浮起一阵厌恶。
这时,纪离忧又来看她了。
大晚上的往一个女人房间跑,这纪离忧真不讲究,叶蓁蓁腹诽道。
这人似乎心情不错,叶蓁蓁一阵紧张。
“明天我们就出发。”他说。
“出发?
去哪里?”叶蓁蓁问道。
“自然是去京城,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他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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