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依你之见,待开春之后减税三成。”
顿了顿,何易又问出第二个问题“百姓盼收,自然是盼个好收成。
可今年严冬晚去,河井冰封,城中的百姓贮水不足,等开春之后,城外便有千亩良田缺水灌溉,又该如何治理?”
言罢,何易转目看向落座的李艾。
李艾放下竹筷,起身揖道“水利兴修,向来是我北地之短处。
诚如明公所言,井水之水,仅能供于一户,且运输实在太过麻烦,更会有大量的人力物力浪费其中。
所以若想灌溉良田,还需另辟蹊径才是。
依在下所见,不如往农田之外修建水坝,再挖沟开渠,引白波湖水入坝存储,减取水灌溉之难。”
何易沉默片刻,低头想着此事。
按理来说,何易刚刚执掌斛阳城,民心还未安定,不可轻易言谈这修水渠、建水坝这样的大工程。
因为一旦动工,又要投入大量民力,到时候若在惹得民怨四起,那可就不好收场了。
但转念一想,这兴修水利,也确实是一劳永逸之事,况且有减税的事情在前,李艾再说起此事,还颇有些一针见血的妙处。
“好,就按你说的做吧!”何易点头说道。
但这水渠加上水坝,需要用到大量的现银,这么算下来,最起码也要五万两银子才勉强够用。
若是银子不够,一切都是空谈。
顿了顿,何易这才发现,一直以来,他都没有仔细询问太守府的库房的存银情况。
何易瞥向旁侧的金曹史孙戴,道“孙大人,如今太守府的库房之内,还有多少现银可以调用?”
孙戴连忙答道“回太守大人,目前还剩下白银。”
“唔两千九百三十两你说什么?
!”何易略作沉吟,脸色立刻大变,口中骂道“放你的狗屁!”便狠狠将桌上的汤盆端起来,砸向那孙戴头上的乌纱帽。
半盆菜汤浇下,淋了孙戴一头一脸,模样好不凄惨。
“诺大的一座太守府,怎么可能只有两千多两银子?
定然是你欺下瞒上,贪污公银!
来人,给我拖出去打!
打到他说实话为止!”何易脸上青筋暴起,双目中满是厉色。
“是!”
门外的甲卫闻言,当即便走出四人,将那孙戴架了起来,往外面拖。
也不怪何易如此生气,太守府的库房,可是直接关系到了整座城市的民生治理,上至城内官吏的俸禄,下到守城军士们的粮饷,甚至是自然灾害所造成的民间损失,都要从他太守府的库房中去拿。
可以说,这库房内时时刻刻都要准备着大量的现银,用以预防随时有可能发生的天灾**。
如今就剩下两千多两银子,够干什么?
只是拨发下个月军队的粮饷都不够!
“且慢!
冤枉啊!
明公,冤枉啊!”孙戴慌了,也顾不上擦拭脸上粘着的菜叶子,慌忙说道“明公可千万莫要冤枉下官,库房中的银两,下官可是一分一文都未私自动过!
这几年来的每一笔账,如何进,如何出,下官都有记录,太守若是不信,可以亲自去库房查账啊!”
何易紧皱着眉头,看着孙戴那副模样,不似作假。
这就十分的奇怪了。
斛阳城虽说是个偏远的郡城,地广而人稀,但这一城之民,加上周边各县,也足有五万户了,每年光是地、户、商三种税收,就已不下万两。
虽然会从中拨出一部分上缴给皇城,但皇城每年亦会下拨一部分银两,用以各郡太守治理民生。
而且,这钱也不一定每年都能用得完,这么多年累积下来,怎么可能就只有这两千多两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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