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德胜眼睁睁看着沈纪离开,心底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
他知道,顾长平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活阎王,说得出,就绝对做得到。
“我说!
我全说!”孙德胜嘶吼起来,声音凄厉得不似人声,“别动我的家人!
求求你!
别动我的家人!”
顾长平抬起手,示意门外的狱卒安静。
“说。”
“是……是户部主事,杨文清!”孙德胜喘着粗气,像一条离水的鱼,“是杨主事!
他每个月给我五十两银子,让我把北衙的风吹草动报给他。
那包砒霜,也是他让我转交的!”
杨文清。
和昨晚那个替罪羊招供的名字,一模一样。
顾长平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度嘲讽的冷笑。
这些江南士绅做事,真是滴水不漏。
连备用的钉子,都指向同一个方向,确保万无一失。
“杨文清怎么联系你?”
“城南的望江楼。”孙德胜不敢有丝毫隐瞒,“每个月初三,他会在望江楼三楼的雅间等我。
我把消息写在纸条上,他把银子放在茶碗下。”
“很好。”顾长平站起身,拿起靠在墙边的硬木拐杖,“把他放下来,找个大夫给他治伤。
好吃好喝伺候着。”
孙德胜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没想到顾长平居然要救他。
“顾总旗……你……”
“你的命现在是我的。”顾长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让你活,你就得活。
我让你死,你就是跑到天涯海角,也得死。”
顾长平转身走出牢房。
王七从阴影里跟了出来。
“这孙子的话能信?”王七压低声音问。
“能信。”顾长平拖着右腿,走在幽暗的甬道里,“他已经吓破了胆,不敢撒谎。
但杨文清这条线,是江南士绅故意扔出来给我们咬的。”
“那还查?”
“查。
为什么不查?”顾长平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危险的弧度,“他们既然把鱼饵递到了我们嘴边,我们总得装模作样地咬一口。
不然,怎么对得起他们搭的这个戏台?”
顾平走出诏狱,刺眼的阳光让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没有回乌衣巷,而是直接去了赵敬堂的值房。
赵敬堂正在看一份江北的军报,脸色极其难看。
“大人。”顾长平将一份刚刚写好的供词放在桌上,“孙德胜招了。
主谋是户部主事,杨文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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