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老头的脖子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牵着，齐刷刷地转了过去。

桌上摆着什么？

两笼刚出屉的包子，面皮白得发亮，顶端捏着十八道匀称的褶子，像两朵盛开在竹笼里的白牡丹。

一笸箩胖乎乎的馒头，圆滚滚地挤在一起，表面光洁得像是婴儿的脸蛋，散发着浓郁的麦香。

几根煮玉米斜靠在粗陶盘里，金黄饱满的颗粒从裂开的苞叶里探出头，像一排排整齐的小金牙。

还有几块烤红薯，表皮烤得焦黑微裂，蜜糖色的糖浆正从裂缝里缓缓渗出，在晨光中拉出晶莹的丝线。

“这……”穆勒的喉结上下滚动，刚才的尴尬早被抛到了九霄云外，“这些都是给我们的？”

“随便吃！”张建国一屁股坐下，抓起一个包子就咬，汁水溅到袖口也顾不上擦，“农场的人说了，进了早餐区，管够！

不过得快点，那边那群年轻人已经吃完一轮了，正虎视眈眈呢！”

这句话像发令枪。

四个老头再也不顾什么普鲁士贵族的体面、联邦检察官的威严、空军上校的矜持和骨科专家的严谨了。

他们几乎是扑向了木桌。

穆勒第一个下手，目标直指那笼肉包子。

他学着张建国的样子抓起一个。

烫！

烫得他差点脱手，但他硬是咬牙攥住了。

包子皮软得像一团云，却又带着一种奇妙的弹性，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里面包裹着的、沉甸甸的汤汁。

他张大嘴，狠狠咬了下去。

“噗——”

汁水在口腔里炸开的瞬间，穆勒的眼睛瞪得像两只铜铃。

混合着香甜麦香，猪肉鲜香和葱姜辛香的肉汤，像一股暖流直接冲进了他的天灵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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