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长庆微微支起头朝下面望去,透过硝烟,借助炮弹爆炸的火光,吴长庆见到夜幕下那些正往上冲的敌人如同打了一针兴奋剂,鬼哭狼嚎地朝上面冲了上来,嘴里念念有词,说什么“冲上有赏!”什么“杀光逆贼!”……
杀光逆贼?
!
吴长庆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些发匪不是叫自己是清妖吗?
什么时候改成了逆贼了?
!
只有自己才叫那些发匪是逆贼的!
吴长庆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耳朵竖的更长了,仔细地想从爆炸声中分辨出下面那些发匪到底在说什么东西。
这次听清楚了,吴长庆后背冒出了冷汗,下面那些人隐隐约约在喊着要杀光发匪!
难道他们是自己人?
!
自己人打自己人这可不是好乱开玩笑的事情!
吴长庆这才想起刚才看到那些人是排成六列横队,在后面数百步外好像还有几列,只是天色太暗了看不清楚。
那些人往上冲的步伐是他所熟悉的每分钟大约七十五步——这是洋人教的线式战术啊!
发匪可是不会的。
“别打了!
我们是大帅庆字营的,你们是什么人?
!”吴长庆嘶哑着嗓子朝下面喊道,他这时候才想起来应该明确一下到底是谁在进攻自己。
可惜他的声音被炮声所遮盖,下面那些往上冲过来的人根本就没有听到。
吴长庆身边的人也觉得不大对头了,见上司这么说连忙跟着喊了起来,山上的淮军士兵纷纷加入询问对方的行列中。
“攻!
给我狠狠地打!
灭了这帮可恶的发匪!”刘铭传背靠大树,手按着受伤的胳膊,咬牙切齿地狠狠地说道“娘的竟然敢打老子黑枪?
叫后面的炮队给我猛轰!
炸光这些兔崽子。”
刘铭传率领手下迂回到小山后背,沿途一直没有遇到什么发匪,正率领手下朝上冲的时候刘铭传被上面打下来的流弹击中了右臂,当时右臂就失去了知觉,天很黑,刘铭传眼前却金星乱冒,漆黑的小山在刘铭传视线中扭曲变形,忽高忽低。
身旁的手下见大人受伤了连忙跑了上来帮他把伤口包扎起来。
受伤的刘铭传如同受伤的豹子般危险,见手下被山上发匪打倒了好几人,辫子都要竖起来了,牛一般的大眼死死地瞪着面前的山坡。
刘铭传满意地看到自己的铭字营毕竟是淮军的精锐,虽然地形并不有利,却根本不在意自己身边倒下的士兵,前仆后继地奋勇朝山上冲了上去,接着炮弹飞了上去,在发匪阵地上落地开花,升腾起股股黑色的烟柱,几棵松树被炮火打着了,噼噼啪啪燃烧起来。
铭字营官兵枪炮齐鸣打的山上发匪抬不起头,山上打下来的零星流弹散落无章,已经不再对自己的铭字营官兵构成什么实质性的危险了。
这时候刘铭传听到了山头那些发匪在叫着什么。
过了会,从前面跑下来一名灰头土脸的手下,连滚带爬地来到刘铭传面前。
“报大人!
上面那些发匪自称是庆字营的人,我们还打不打了?”
“庆字营?
既然自己人为什么还打我们?
娘的,他要是打的准一些老子性命不是交代在这里了?
!
不管他是什么人,继续给我轰!”刘铭传瞪着眼珠子怒喝道,受伤的右臂让他感到一针钻心的疼痛,不要说庆字营了,就是天王老子刘铭传现在也要咬上一口!
“回来!”见手下要过去传达自己刚才的命令了,刘铭传发热的头脑稍微冷静一点,要真的是庆字营官兵,自己这么一打,大帅能饶得了自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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