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峰见冯家父子满身冷汗直冒,低头继续念道:“还有,克扣工人工钱也要如数付给他们,并且要付给他们两倍补偿。
两百工人,按照政府工资水平技术工种每人每月十二到二十五元工钱,我们还是按照最底来计算吧,十二元怎么样?
这样每个月是两千四百元,按照十个月计算,冯老板要付的工钱是两万四千元,加上补偿一共七万两千元。
呵呵,数字不多嘛!
相信冯老板一定负担的起。
不过按照法律,虐待工人是严禁的,违者最高可以判处死刑,冯老板,相信这些法律您应该是研究过吧?
知错犯错,罪加一等!
不知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说完倪峰摇摇头,怜悯地看着可怜的冯家父子。
冯翔神经彻底崩溃了,不停用力磕着头,“大人饶命啊!
小人知道错了,求大人饶小的一命!”
冯子铭见难逃一死,心一横打算将所有罪过自己一肩承担,跪着上前抱住倪峰小腿哭泣道:“大人明鉴,这些我家老父都不知道啊!
是小的我背着父亲跟弟弟偷偷干的,跟父亲、弟弟无关,求大人可怜我父年老体弱弟弟年少无知,他们什么也不知道,饶过他们吧。”
冯翔回过味来,听倪峰的口气自己一家此次是难逃劫难了,既然如此自己已经没有几年好活,还是让两个儿子至少能免除一死。
“大人这些事都是我跟何长庆勾结的,子铭、子鉴年少无知,如此重要事情如何敢让他们做?
求大人放了他们吧。”说着冯翔老泪纵横,一把鼻涕一把泪地不停地朝杨沪生磕着响头,青石地砖被冯翔磕得咚咚做响。
杨沪生皱了皱眉对容闳道:“纯甫兄,还是你来说吧。”
容闳点点头上前问道:“刚才我们看到你这里除了生产香烟的机器,还有不少洋钟洋表,不知是作什么用的?”
冯子铭尴尬地一笑,道:“回大人的话,这些钟表都是小人领人做的。
小人造这些东西,准头不比洋货差,卖价远比洋货便宜。
小人原以为能赚不少钱,谁知买得起洋钟洋表的,根本不在乎这点差价,一定要买原装的洋货,其他人又根本买不起钟表,温州的人都知道这些钟表是小人做的,所以完全卖不出去,白白赔了几千两银子。
这次搬到福州来,小人想将这些货在福州贱卖了,可谁成想……”
冯子铭不敢再说下去了,这些怀表运到福州没多少时间就发生了工人大罢工,卖钟表的事情连影子都没有出现就让倪峰把他们给抓了反面典型。
容闳拿起一块表,再掏出自己的怀表,他的怀表是托人从香港带来的,看了半天,从外表实在分不出优劣来,叹道:“你是怎么做的,连上面的洋文商标都一模一样?”
“小人以前在香港住过,当过英吉利人通译,两个小儿也跟着懂点洋文。”这次是冯翔回答。
杨沪生放下手头摆弄的一块“冯氏”怀表转头跟容闳不禁又交换了一下眼神,这次真的是遇到宝贝了。
过了片刻,杨沪生道:“冯子铭,这批表你卖多少钱,我全买了,当然货款从你家的罚金中扣除(部队扩大到三四十万,不少新提拔的团级干部没有表,想买一时也买不到这么多,这下可以解决不少)。”杨沪生扫了眼三人,“这个工厂以前是谁具体管理的?
说实话,别蒙蔽我。
要是让我知道你们说的是假话别怪我们国法无情!”
“是小人冯子鉴具体负责的。”冯子鉴低声说道。
杨沪生沉吟了一会看了看身边的容闳,再看了眼倪峰,对下面冯家父子道:“我没权利赦免你们,不过你们会受到公正的审判。”
杨沪生见事情差不多了,对倪峰说道:“倪院长,你带着这三人先把隐藏的那些银子什么的取出来吧,完后先派人把他们拘押起来,至于这里让工业部派人来接管。
对了,取出来的金钱先将拖欠工人工资给他们发了。”
“是。
至于跟冯家勾结的烟厂管理人员还有财政部官员不知议长有什么交代?”
杨沪生看了眼容闳,推托道:“纯甫兄,你看应该怎么办?”
容闳想都没想干脆说道:“依法严惩!
杀几个收受贿赂多的以儆效尤!”
杨沪生点了点头,转身看着倪峰,“听到了吗,倪院长?”
“是!
小人明白了!”说完倪峰命人将冯家父子给带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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