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不知是否确有此事?”
此事李鸿章自然是知道,不过他并不比吴毓兰他们知道的更多。
作为外臣,朝廷现在如何与外人联络,李鸿章是不知道的,他知道的也不过是些风传而已。
朝廷现在内忧外患,内忧者,自然是南方的叛乱。
至于外患,就是北方罗刹人了。
罗刹原本就对中国窥视不已。
发匪起事后,罗刹人就多次武装入侵黑龙江。
英法联军进攻天津时,罗刹派特使与朝廷官员会谈,以武力胁迫黑龙江将军奕山签订《瑷珲条约》,割让大清黑龙江以北,外兴安岭以南大片疆域(六十万平方公里土地),同时朝廷又“原则上”答应乌苏里江以东地区可以商量。
中国国内战争越打越大,朝廷越来越难以支撑,罗刹觉得自己有机可乘,这次又看中了大清西部领土伊犁。
罗刹从四十年代中期开始,入侵希瓦、布哈拉、浩罕三汗国,军事上,这三个汗国均无法抵御强悍的罗刹人,让他们在西边,将触角伸到了大清伊犁地区。
现在永远填不饱的罗刹人终于张开了血盆大口,要吞并伊犁了。
朝廷纵然对罗刹人蚕食疆域极为不满,但朝廷认为叛匪乃心腹之患,眼看叛匪就要打入京畿,要是不将叛匪气焰压下去,大清灭亡就在日前。
至于罗刹人,他们不过是肘腋之癣。
蚕食疆域虽然让朝廷心疼,毕竟一时三刻不会威胁到大清安危。
如此,在英法两国先后干涉失败后,朝廷要是不抓住罗刹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灭亡之日也就近在眼前。
和消灭叛匪相比,伊犁又算得了什么?
就是割让黑龙江,只要罗刹人能帮助大清消灭叛匪,那也是值得的。
“香畹,叛匪与罗刹相比,哪个对大清威胁更大?
朝廷力量有限,高宗(乾隆)勘定西域,徒收数千里之旷地,而增千百年之漏卮,已为不值。
以目前形势而论,叛匪未定,实不及专顾西域。
伊犁远在万里之外,纵然割让,于肢体之元气无伤,若不全力对付叛匪,此心腹之患愈棘。
伊犁割让于罗刹人,西域之军转入关内,可用于剿灭叛匪之用。
此所谓长远之道。”
吴毓兰摇头道:“大人此言差矣,西域并非无足轻重!
西域一失,则甘肃、陕西、山西将时虞轻轶,到时防不胜防。
塞外各部亦将不能安固,直北关山将永无安眠之日!”
李鸿章厉声道:“难道叛匪就不如罗刹重要?
防不胜防也是日后,今日叛匪以成星火燎原之势,如不集中全力,剿灭叛匪,你我立将死无葬身之地!”
说完,李鸿章将茶杯重重顿在桌子上,茶水飞溅,洒了一片。
吴毓兰脸红脖子粗争辩道:“大人,罗刹非我族类,叛匪虽十恶不赦,却总是同饮长江水长大。
岂能因内有叛匪,放异族进入中原?
如此,子孙后代将骂我等为汉奸、卖国贼!”
“放肆!”
见吴毓兰越说越过分,李鸿章猛地站了起来,将茶杯摔在地上。
啪地一声,碎瓷飞迸。
外面侍卫听到里面有动静,急忙跑了进来,却见总督大人正朝知州发火,悄悄退了下去。
李鸿章一发火,吴毓兰急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垂头立在下面,一言不发。
李鸿章胡子微微抖动,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又变白,手放在急促起伏的胸部,过了好半晌终于平定下来。
看着吴毓兰的目光也不再那么凌厉了。
“你懂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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