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鸿章见杨鼎勋气的浑身颤抖,看样子他的部队可能真打了一个胜仗,至于胜利大小,这不是太重要,重要的是在连串失败过后,自己的部队终于取得了一个胜利!
李鸿章摆手让杨鼎勋冷静下来,和蔼地询问道:“少铭,别那么激动……你刚才说跟我军交手的是哪支叛匪?”
李鸿章询问还是要好好回答的。
杨鼎勋低头抱拳道:“据那些俘虏交代,他们是匪第四集团军独立第一、二师所部官兵,叛匪头子叫王飞越与余剑。”
“王飞越、余剑?”
“大人,这俩人不是湖北叛变的奸臣吗?”
李鸿章点点头。
“正是此二人,听说武昌封俩人当了什么师长。”
“那么匪独立第一、二师应该就是投降叛匪的黄州、德安团练了……他们不是只有几千人马,几时有数万之众了?”
钱鼎铭斜着眼,扫了下吴毓兰,辩解道:“江南遍地蟊贼,难道就不能将抓来的百姓编入这两个师里么?
莫忘了,叛匪每个师都有一万有余。”
李鸿章走下大堂,望着外面漆黑的夜空,沉吟不语。
屋里三人陪着李鸿章,谁也不敢说一句话,只能彼此用眼神交流。
李鸿章不知道在官亭突然冒出来的叛匪两个独立师到底是什么意思,是攻打庐州前奏,让这些人试探一下庐州防御吗?
真要试,用这样刚投降的军队显然不合适。
一出师就打败仗,对军心影响多大,相信狡诈的邱明应该知道。
一想到邱明极为狡诈,李鸿章立刻又想到这是一个陷阱,针对他李鸿章的巨大陷阱。
两个独立师战斗力很弱,邱明肯定是知道的,这时候还让他们攻打官亭,是否想让自己在得知胜利,头脑发热,就那么急冲冲率领庐州主力去增援六安,而邱明所部埋伏在路上,打自己的伏击。
李鸿章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围城打援是叛匪拿手好戏,自己龟缩在庐州,那些叛匪一时难以下口,把自己引诱出来,在路上打他们习惯的野战,对叛匪来说,显然比强攻庐州更好一些。
可正因为邱明狡诈,也许他算准了自己不会上这个当,计中又藏了计呢?
自己不增援六安,结果就是六安不保,潘鼎新全军覆没,让庐州自己各部自上而下都沮丧不已。
一想到攻占六安,李鸿章马上否定了这个想法。
真要攻占六安,以邱明的实力,又何必如此大费周折?
直接将主力开拔上来就是!
只要邱明的主力到六安城下,以雷霆万钧之势攻打城不高墙不厚的六安,自然用不了多大工夫就能攻下。
……难道叛匪主力现在还没集结完毕?
这两个独立师是有意识送死,好让自己疑心,不敢将六安城里的潘鼎新接应出来?
想到此,李鸿章一个转身,眼睛死死盯着杨鼎勋,阴沉着道:“少铭,你马上派人到霍山、桐城、潜山、太湖一带查看,看看那边是否有叛匪主力活动!”
“喳!
……大人,叛匪不都在六安,到那边去查看什么?”现在安庆府大都在南方解放军手里,那边抓探子本领很高,自己这么急派人过去,不是让那些探子跳火坑?
杨鼎勋有些不理解总督大人为何如此紧张。
“不用多问!
快去,让那些人速去速回!”李鸿章显得有些急噪,跟杨鼎勋交代完,又扭头问钱鼎铭:“这几天江宁探子有没有什么新闻?”
“自从上次探知叛匪四艘兵轮停靠于蒲包洲后,最近长江封锁严密,无法与那边联系上。”钱鼎铭摇了摇头,说完,钱鼎铭又继续道:“不过最近上海那边洋人有不少谣传,说是江宁叛匪第一集团军主力正在朝上海开拔,也许今日就要攻打上海了。
停泊在上海的洋人兵船最近纷纷离港南下,城里洋人或是随船而行,或是出城而居,恐怕叛匪攻打上海近在眼前了。”
没听到有关叛匪想要对庐州如何,这让李鸿章有些失望,至于上海那边局势,又让他心烦。
李鸿章现在最关心的是庐州这里,而不是上海,虽然上海丢了,他这个两江总督又要受朝廷训斥,可庐州丢了,自己这条性命都要不保。
三天后,庐州城里两江总督府大堂里坐满了军官,众人坐在两旁放肆地喧哗着。
若是在湘军,曾国藩是万万不允许他的将领如此没有风度,那些至少是生员名分的军官也懂得如何体现出自己儒生身份。
淮军就不成了,李鸿章在这方面放的很宽,淮军中不光有秀才,还有文盲,军队中当地人有之,皖北土匪也有,更多的是投降的太平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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