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内幕的中年人捋了捋胡子,嘚瑟的指向城墙上。
“我儿子就是材士啊。”
“啊?”
“看见那个为首的屯长了吗?”
“看到了。”
“十人敌,十人敌的猛士。”
行人震惊之下,一时呐呐不能言语,好一会儿,正准备开口夸赞,就被人打断。
“他儿子就是十人敌旁边,还在擦汗水的那一个。”
中年人:……
材士尽数登上城墙之后,大道上跟着走来的,是披甲持盾,身负长剑的甲士,他们足足有两百人,个个身体强壮,威势非凡。
但这些甲士却未曾登城,而是五步一人,在道路两边排开。
这一站,便是日上三竿。
直到左近观望的人群,都已经失去了耐心,开始各自闲逛,或购买东西,或大声吆喝之后。
才有马蹄踩踏石板的清脆声音响起。
“上弦。”随着这响声和吼声,广都城楼上,那些纹丝不动的材士,终于动了。
他们双手用力,于咯吱咯吱的弩机崩响中,将强弩上弦。
尖锐的青铜箭镞,于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直指城下大道。
市场上的黔首们,再次聚集,并屏住呼吸,翘首以待。
直到几匹健马,和两具装满尸体的战车踏入了城门。
“百将程非。”程非驱马向前的同时,以负在身后的右手,示意张仲跟上。
但张仲此时,正在跟佐戈翼那匹,关键时刻掉链子的高头大马较劲,根本驱不动。
无奈之下,他干脆翻身下马,抱拳行礼。
“隐山亭长,张仲。”
“已将案犯,共计六百四十三人,尽数带到。”
城门处站立的百将踏前一步,伸手自怀中拿出一卷竹简,啪的一声,将其抖开。
“案犯人数众多,狱曹收之不下。”
“县尉有令,由我等接手,押往军营。”
张仲和程非看了看竹简上的内容,并核实了一下,其上县尉的官印。
“百将程非,亭长张仲,遵县尉令。”
将竹简卷好,百将看了看张仲和程非发红的眼睛,停顿了一下,声音从公事公办的冷漠变得柔和。
“诸位劳苦,可自回曹舍,或军营就飨,稍事歇息。”
“这里,有我等。”
“有劳了。”
张仲巴不得如此,昨夜他和程非说是在里中歇息。
实际上,那些黔首眼看要见官审判,心中恐惧之下,哀嚎痛哭之声不绝于耳。
以至于一整个晚上,张仲,程非,以及贼曹的上百名甲士。
有一个算一个,没有一个人睡着了的。
并且,今天早上,天蒙蒙亮,张仲留下人看守亭舍和三个里之后,就出了发。
路上,这些案犯也没有让他们省心,一路上搞出了不知道多少的幺蛾子。
是以,张仲此时,说是身心俱疲也不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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