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黎妟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又确认了一遍,同时狐疑的看了一眼一旁的宇文轩。
宇文轩无辜的摊了摊手。
“那行云散人呢?”黎妟内心还是依云阵阵,她抬眼看向站在黎宣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燕太子文琼。
行云散人是文琼的在乐坛上的名号,黎妟之前千里迢迢的跑到燕国去拜访了一次文琼,折服在他的音乐之下,因此比起和她一起长大的黎宣,她还是比较尊重文琼的。
文琼笑着摇摇头。
他惜字如金,只把心事在乐音中倾诉,这都是出了名的。
所以他只字不答众人也不以为意。
见文琼也没有看出来,黎妟自己倒怔愣了,环顾众人道:“这乐音就算很像,但还是有点不对,你们,真的没有一个人听出来?”
连黎宣和文琼都没有听出来,众人就更听不出来了,都摇摇头。
“妟姐姐,你就别卖关子了。”季雯道。
侯宛棠也笑道:“是啊,搞了半天我们还不知道挑战的内容呢。”
“好吧,那我就说了,”黎妟万分激动,手都不知道放在哪里,“你们大家做个见证,这次比拼,阿宣这小子是我黎妟的手下败将!”
“好。”黎宣冲她鞠了一躬,低下了他那扎着极为华丽的发带的头颅,“长乐郡主,请!”
黎妟深吸一口气,道:“这个琴……”
“琴音不对。”
一个声音打断了黎妟的话,众人一怔,只见说话的是卢菁的妹妹卢莞。
“你能听出来?”黎妟有些惊讶。
“是。”卢莞点点头。
“那你说说,”黎妟和宇文轩对视一眼,饶有兴味的道,“这琴哪里不对?”
“赤焰,是三十三年前旬县的制琴大师贺骏所制。
偶然间他得到了一块三千年前的木头,叩音而知其良木也。
循其音而以红黄漆漆之,弹奏时激荡热烈如火,遂号之‘赤焰’。”
“不错。”黎妟点头道,“贺老先生钟爱此琴,一直藏在琴房,从不外露名号。
最近才流转至我手中,卢二小姐竟能知道这一段典故,真是难得呀。”
“承让。”卢莞微微一笑,道,“不过就算郡主钟爱‘赤焰’,也知道贺老先生不会轻易出手此琴。
这次的挑战,只是弄了个幌子,让世子听音而辨真假。”
“……”黎妟皱眉道,“你是说……”
“是。”卢莞颔首,道,“此琴,不是真的赤焰,而是仿制。”
众人听了,都怔住了,这赤焰,是假琴?
“何以见得?”见黎妟要说话,宇文轩抢在她前头问话。
“琴铭不对。”卢莞示意小桃把琴腹展示给众人看,只见上面有制琴时间和姓名等文字,“众所周知,贺老先生题写琴铭皆用小篆,但笔法连贯,遒劲有力,大家请看,”卢莞指着一处道,“这一处的几个小篆明明可以用一笔写成,却都停顿做两三笔,而且下面有刮痕,显然是做了修改。
可见刻字者非常不娴熟,分明有模仿之意。
试想,这是贺老先生最喜欢的一把琴,他制作的别的琴的琴铭都不会出现这样的问题,为什么偏偏这把‘赤焰’会如此,只有一个原因,这是一把精心制作而又错漏横生的假琴。”见众人认真的看着自己,她继续道,“其实如果仔细听来,这琴音也在模仿‘赤焰’的热烈空灵,但在表现一些音的时候力度不够。”说着,她抬起纤纤玉手,弹起了《花好月圆》的前奏。
“铿……”
一只手打开了卢莞的手,琴发出重重的声响。
“你净手了吗?
手上全是脂粉味,竟敢碰我的琴!”打开卢莞手的正是黎妟,看她的表情,已经是怒火滔天了,“头一回见有人指着葫芦说是瓢,还这么理直气壮!
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三岁小儿都懂的理,你不懂吗?
!”
卢莞被黎妟突如其来的怒吼镇住了,她抬眼看见黎妟正亲手拿着帕子当众擦拭琴弦,仿佛她手上沾了什么肮脏的东西似的,不由的血往脸上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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