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安家置业的配田产和耕牛,想学门手艺的的给予不同类型的培训,年老的无生产能力的提供场所物资颐养天年,年幼的保障继续接受教育。”侯宛棠比较中意这一套方案,“很不错,对每一个受助成员都做了调查,尊重每一个人的意见,很好。
不过……”侯宛棠略一沉吟,道,“要做好长时间跟踪调查,及时保障他们就业的成功,另外,年老体弱居留善义堂的,是不是需要增加一些精神方面的……”
“将军,将军!
俺的儿子们什么时候回来呀,你们大军都回来了,他们怎么不回来,是不是躲在草垛后面跟俺捉迷藏啊!
……四儿,七儿,你们几个逆子,欺负俺老眼昏花……”
屋外传来一个老人大喊大叫,打断了侯宛棠的话语。
“什么事?”侯宛棠问道。
堂主高成郡立刻示意助理宫鸣出去。
宫鸣出去后很快回来禀告,道:“老人杜三在山里走丢了四天,刚刚被龚二将军找回来了,但他神智不清,一路上都缠着将军帮他找儿子,龚二将军要回去,他怎么都不肯撒手。”
“知道了。”老汉杜三,侯宛棠听过他,也见过他。
他户籍不在京城,在濑阳郡,当地地方官为了表功,横征暴敛,杜三的十一个儿子全部被征上战场,只留下瘸腿的老汉和聋哑的老伴一起耕田。
本来想着十一个儿子至少有一个能活着回来,但是上天就是给他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十一个未成家的儿子全部战死,尸骨都不知在什么地方。
他瞒着老伴,每日自己一个人默默的抽烟,而后来老伴去河边洗衣服,不小心滑进水里,尸体泡的十分大,杜三见了就疯了。
被濑阳郡的善义堂收纳之后,因为整日胡话,濑阳地方人手不够,所以被送到京城来参与集中治疗。
杜三在京城的善义堂从不肯安定下来,见着谁都以为是自己的儿子,拉着人家不停地说话,还走丢了好几回。
这一次他走进了很深的山里,善义堂的人怎么寻都寻不见,以为老汉是死了。
龚二将军今天下午来例行慰问伤残士兵和家属,听说了这件事,二话没说就骑着马进了山,只寻了一下午,就把杜三给找回来了。
“杜三老汉这件事,给大家提了个醒。
一定要注意善义堂居留人员的心理状态,及时排遣他们心中的伤痛,丰富他们的精神生活,要让他们感觉到温暖。
虽然他们的亲人死去了,但是魏国不会忘记他们所做的贡献,我们会接替他们的亲人,来照料他们,温暖他们,供他们颐养天年。”侯宛棠看着众人道,“散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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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将军你莫走呀,俺儿子跟着上战场,是为皇上效劳,俺不拦,可是也得让俺见上他们一面不是?
将军……”杜三一直拉着龚钊的衣袖不肯让他走。
“老人家,您……”龚钊十分耐心的想给他解释自己必须要回去了。
“爹,你拉着人家将军干什么?”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只见是一个年轻的后生,他是善义堂的义工陈深。
“爹,跟俺们回家吧!”另一个年轻的义工陶蓝蓝拽住了杜三的胳膊,“娘和几个哥哥都在家里等你呢!”
杜三一脸懵懵的,听那两个人叫他“爹”,但眯着眼睛看了好几回,却面生的紧,他不由的疑惑的问:“你们谁呢,俺不认识……”
“俺是四儿啊爹,”义工陶蓝蓝笑的憨憨的,“俺去战场两年,你就不认识啦!”
“哈哈哈,爹老了,认不得俺们俩啦,爹,您来瞅瞅,俺是老几?”陈深说着比了个迅速吃饭的动作。
杜三怔了半晌,忽的笑了,指着陈深拍掌笑道:“你是老八,吃饭最快,跟个猪崽子似的。”杜三又把头转向陶蓝蓝,狠狠一拍他的肩膀,往地上吐了一口吐沫,道,“老十一,你个最皮的,还想骗俺!
别以为从战场上回来俺就不认得了!
还想糊弄俺,你有那么大嘛!”杜三看着两个“儿子”,忽的老泪纵横,他拍着两个儿子的肩膀,仔细的打量着他们,道,“去了两年战场,一个个都长好了,还变白了……”
“爹,那是军中的伙食好,俺们天天吃白面馒头,大米饭……”陶蓝蓝说着已经哽咽了。
“感谢呀,感谢将军的照顾……”杜三颤颤巍巍的回头,看着龚钊满眼的感激。
“爹,该回家了!”陈深扶着杜三催促道。
“哦,好好,回家,儿子们都回来了,孩他娘估计高兴坏了,哎,这蠢婆娘,一句话也不会说,就知道抹鼻涕眼泪……将军再见啊……再见……”
夕阳西下,龚钊目送着两个义工扶着他下午在深林中找到的抱着一棵树转圈的杜三老汉,心从来没有这样沉重过,一时间,竟挪不动脚步。
“龚二将军!”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抬头,竟是侯宛棠。
“侯小姐!”他招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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