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上的健儿皆身材强壮,挺胸昂首,威风赫赫,他们为今日的龙舟赛已经训练多时,养精蓄锐,就等京兆尹一声号令。
京兆尹坐于观战视域最佳的观众席上,席上皆是京城各界名流和他们的家眷,整个席位已经是满满当当,还补了很多次座位。
而很多官家公子小姐则自己坐在自己的马车上,也有人直接下车,站在人群里。
此刻,人群已经乌压压的把赛道边的河岸铺了一层,倒是难为那些把筐举在头顶上高声叫卖的小贩,瞄准一个缝隙再窜到另一个缝隙,不过收钱已经收到手软,今日的这点奔波,也值了。
“诶诶诶……小心小心!”
宁梓和卢延清刚选了个人稍微少点的地方,便见斜刺里冲过来一辆马车,直接就撞在了宁梓的马车上。
宁梓冷不防头磕在了车厢上。
“抱歉!”
那马车里的人从车夫手里夺过缰绳,迅速控制住了车马,并立刻向他们道歉,不料一打照面,竟然是熟的不能再熟的熟人--季茂。
目光相接,尴尬就迅速溢了出来。
两家退婚,到底是个大事,除了季丞相和卢尚书两人像没事的人一样亲切的交谈,其他人或多或少的都变得不自在起来。
尤其是季茂,他直接转开了目光,表情尴尬的让宁梓看了都难受。
“表弟,”最终还是宁梓先打破了僵局,道,“近来可好?”
“表姐。”季茂扭扭捏捏了一番,终于还是和宁梓开始寒暄了。
但是这种寒暄,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温度。
其实这次退婚事件在两家人中,受伤最多的,不是当事人宁梓,也不是季雯,竟然是眼前的这个阳光大男孩季茂。
他怎么也没想到,他一向视为生死之交的好友黎宵,竟然和他未来的嫂子有私情。
没错,他之前的确有过一瞬间的怀疑,但是因为出于对朋友的信任,他把这个怀疑当做一个玩笑给忘了,哪怕后来他的大哥煞有介事的抓了两次奸,他还是坚定的站在黎宵这边。
在他看来,朋友妻不可欺,朋友嫂,亦不可欺。
如果黎宵真的把他当朋友,就应该约束自己的行为,绝不越雷池一步。
岂料这个他认为可以交付生命的朋友,竟然在他背后捅了一刀。
谁知道在他看不见的角落里,这两个在他心中很重要的人干了多少肮脏的不忍直视的勾当!
他越想越气,浑身发抖着,就跑到英萃殿去找那个以朋友之名把他耍的团团转的奸诈小人!
“阿茂!”
之前季茂一直不理他,连不小心看到他的眼神都充满嫌恶,仿佛他黎宵是个什么肮脏到不能直视的东西似的,现在他竟然来找他,黎宵欣喜的合上了手中的竹简,就向他走去。
不料他刚走到季茂面前,就被结结实实的砸了一拳,正中面门。
有人敢袭击魏王殿下!
这还得了!
殿前侍卫抽出了长刀,却被黎宵一个手势制止了。
“阿茂,继续。”他向季茂示意。
季茂毫不含糊,直接又打了好几拳,直到手背生疼。
黎宵动也没动,因为这是他欠他的。
“阿茂,怎么不打了。”
季茂看着鼻青脸肿的黎宵,胸膛起伏着,没有说话。
黎宵看着季茂,他果然下不去手。
刚才打他的脸只打了一拳,而其他几拳都打在身上无关紧要的地方,而且一拳比一拳轻。
两人对视着,季茂突然“啊”的一声,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哗”的抽出了身侧寒光闪闪的剑。
侍卫们都警惕的向前一步。
“嘶——”
尖利的一声,季茂长袍被割裂,有一截缓缓的飘落在地。
季茂持着剑大步流星的走出去,众侍卫纷纷松了一口气。
“殿下,您的伤……”
黎宵一把推开了闻讯而来的御医,单膝跪地,把那一截白袍捡起来,紧紧的握在手中。
这件事的影响是恶劣的。
黎宵的头事后肿的像猪头一样,因为形象不佳他不能上朝,但是英萃殿的工作他可分毫不落。
那几天正巧是众人任务最重、最难适应的时候,却还要对着一个猪头一样恐怖又一脸阴沉的独*裁者,每个参与编撰工作的官员回想起来都会觉得那段时间是个不愿再记起的噩梦。
当然,这么说也许是夸张了,因为或许是黎宵身体好,恢复能力快,也可能是因为季茂下手没有那么重,黎宵的脸很快又恢复了之前的俊美相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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