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季霏的手中是一把古老的名琴“狂澜”,黑漆上斑驳的红痕,诉说着它的百年沧桑。
三百年前,古琴家公羊胜制成此琴,因其音清若流水波澜而取名为“狂澜”。
先生云游四海之时在舟中遭遇匪徒,舍命保琴,让仆人举琴游水逃遁。
众亲戚得知公羊先生遇难,竟瓜分了他的财产,公羊夫人服毒自尽。
仆人是名义士,收养了公羊先生独子公羊端,为供其学琴,做了很多苦力,身体虚耗,重病缠身。
公羊端无钱给义父看病,冬日大雪纷飞之际,在义父的坟前弹琴,冻僵的手指被割破,血不停的注入琴弦琴身,最后昏倒在雪地里。
正巧这日,公羊胜先生的乐友曲堂前来寻访好友遗孤,见到此景,大惊,急忙救治公羊端。
后来公羊端在曲堂的指导下,终成一代名家,但年幼时的血,却已和古琴融为一体了。
此琴音若流水之澜,弹到激越处,其音狂暴,而声甚哀,人们都说此琴附有公羊胜父子精魂。
宁梓前一世只能耳闻,今日竟能亲眼目睹,她觉得这次新生太值了。
季霏的琴音悠然绵远,清澈明亮,像湖面的涟漪一般来回荡漾,因为公主生辰,刻意不去弹奏激烈的哀音。
她手腕有力,手指灵活,驾驭力相当不错。
据说这把琴是太子为了她又是遣人力又是花千金辗转两年求得的。
太子和太子妃是青梅竹马,一直到现在感情还很好,因太子妃嫁给太子两年无所出,皇帝想给太子指婚侧妃,但是一向顺从父亲的太子竟然断然拒绝,表示今生只娶太子妃一人。
这件事在京中广为流传,闺中女子都艳羡不已。
微澜的流水从季霏的指尖倾泻下来,流淌在众人心间,使怡人的天气更加惬意了。
一曲终了,众人都纷纷喝彩。
季霏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朝大家微微颔首,倒是看向黎姜的时候微微一笑,因为这是她送黎姜的生辰贺礼,黎姜也回以甜甜的笑意。
季霏款款的回到太子身边后,大家又开始坐在一起聊天。
宁梓很想认识周围的人,就去套季雯的话。
正巧季雯旁边坐着一个劲讲干瘪笑话的侯爽,季雯为了不跟侯爽说话,便也拼命跟宁梓说话。
宁梓用眼睛看着对面的那个马尾辫的绝色女子,道:“她那身也太土了吧!
连个装饰都没有。”
“龚婧那丫头,啥时候知道打扮了,才稀奇了,”季雯捂嘴直笑。
宁梓“啧啧”了两声,这女子是龚婧,又是一门亲戚,是卢菁舅舅兵部尚书龚维正的女儿,卢菁的表妹。
不过打扮的这么土,倒是奇事一桩。
据说,家人一心想把她培养成名门闺秀,但是她自己却把自己当男孩,舞刀又弄剑,竟不比男人差,家人管不了,只好由她来了。
正说着,却见一身白衣的黎宣站了起来,手中端着琵琶,拨弄了两声,大家立刻噤声,只听社长大人清了清喉咙,道:“今天是姜妹妹十四岁的生辰,难得天气这么好,我这个落魄的琴师,就任大家驱使,为大家尽兴而弹奏!”
“真的呀!”对面那个扎马尾的叫龚婧的女孩朗声大笑,边笑边把旁边一个男人腰间的玉佩给拽下来,一把丢到黎宣面前,笑道,“赏金赏金,小白脸快点弹!
弹个《今天我吃大蒜》!”
“哈哈哈……”
围坐的男人们都大笑起来,连不苟言笑的太子和太子妃都微抿嘴唇。
黎宣摊摊手,做了个哭笑不得的表情,其实就他笑得最欢畅。
“喂,龚婧,那是我的玉佩!”被拽掉玉佩的男人佯作微怒,却从龚婧腰间拽掉了一个比她衣服还土的灰布口袋,听里面哗啦哗啦的,应该装的是钱。
龚婧正在笑,没防备,见此情形,想要夺回钱袋,那男人却像猎豹一样一步窜开。
龚婧抓了个空,站起来,追了过去,声嘶力竭的道:“侯奉,你个小气鬼!
敢抢老娘我的钱!”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太子妃笑道:“真是一对冤家!”
宁梓却奇怪,同样是侯家男子,长子侯奉如此英俊爽朗,二子侯爽却流里流气的。
真是龙生九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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