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一生,就像一条顺着历史河流行走的船,船上有舵,你得依据情况的不同,随时调整航向,这才叫识时务。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这样,比如你的母亲,她一生都在坚持一种原则,她那么认死理,恐怕一生都不会改变了。”卢尚书叹了一口气,道,“估计你也觉得,你母亲对你过分苛责了,不过她对她自己,则更加苛求。
于其他人而言,礼教规矩可能是牢笼、绳索,可在你母亲心里,那却是实打实的维护天下秩序的准绳。”卢尚书顿了顿,道,“你母亲嫁给我之前,其实许配给了他人,你知道是谁吗?”
还有这么一说?
宁梓一愣,摇了摇头。
“你母亲是龚氏长女,本要嫁给先朝太子,成为太子妃,尔后太子登基,她便要成为皇后,母仪天下。”卢尚书微微一笑,“世事难料,太子病逝,竟成就了为父与她的一段姻缘。
但是那种正纲常、准绳墨、以天下为己任的思想却始终流淌在她们龚家长女的血液里。
龚家历朝有女为后,虽欲把持朝政,但也正是那种雍容的气度、开阔的胸怀、极为强烈的责任感,使她们堪为一国之母,受万民拥戴。
虽然她没有成为一国之后,但是毕竟她从小受到的教育根深蒂固,你母亲吃斋念佛,不为自己,而为天下苍生安泰;今年水旱灾害频仍,她不仅募捐,还修书让整个龚氏一族的女眷都尽力帮助丈夫、父亲赈灾,她对百姓的这份拳拳之心,让为父一个朝廷重臣都自愧不如。
“不过刚极易折,你母亲性格上的缺陷也很明显,太容易被击溃了。
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污损她的名誉。”卢尚书说到这里,看了宁梓一眼。
宁梓知趣的低下了头,的确,之前她和季英、黎宵还有黎安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卢夫人那段时间一直闭门不出,后来是听说有贫苦农民因为天气炎热而中暑而亡,才出去分发解暑药。
虽然如此,但是宁梓也感到了卢夫人出门面对众人的那种尴尬。
“你母亲虽然爱护清白,但是却过于耿直,不会为自己的清名辩解,倒不是缺乏勇气,而是坚信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不屑与泼污水者争辩。
可这朗朗乾坤,除了自己,还有谁最有资格为自己正名呢?
你母亲就是不明白这个道理,才会在内心受到一次又一次的煎熬。”
“菁儿!”卢尚书郑重的喊了一声宁梓的名字,宁梓不由的正了正坐姿,“你比你母亲先想通这个道理,所以你注定会比你母亲活的潇洒。
你明日就要面见贤妃娘娘了,她对魏王退婚一事颇为不满,必然会为难你,为父希望你能坚定你刚才的想法,有勇气去做你想做的事。”
“是,父亲。”宁梓点点头。
卢尚书看着一脸认真的宁梓,又补充一句:“记住,你是卢氏一族的长女,整个卢家都是你的后盾。”
……………………………………………………………………………
“小姐,小姐!”宁梓一回到院中,澈雪就扑了过来,打探机密,“老爷说什么了呀?”听宁梓把事情讲了一遍后,澈雪笑的十分暧昧,“老爷说话竟这么拐弯抹角了,不就是怕夫人明天难堪想让你保护她吗?
真是爱妻心切呀……”
“在说什么呢!”宁梓听了澈雪这么一说,如醍醐灌顶一般,终于明白了卢尚书的弦外之音。
“小姐,奴婢可是单身呀,没人疼,没人爱,这老爷秀个恩爱,奴婢还不能酸一酸呀!”澈雪嘟着嘴。
“好好好,算我拿你没办法,”宁梓摇摇头,“帮我拿拿主意,明天进宫了,我该怎么办?”
“就按老爷说的做呗,其实不光卢家是您的后盾,王爷也是呀。”澈雪笑道,“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小姐,那个糖蒸酥酪你不吃了是不,那我吃了哦,可别放坏了……”说着她一溜烟的不见了。
“你!”宁梓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个澈雪,可真不靠谱,看来明天只能靠自己了!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