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府知道,此扶手专为产妇而设。”司马刚烈略一沉吟,点头道。
“而这扶手,早已弯曲变形。”玲珑咬牙道,“是什么力量,竟让精铁都承受不住?”
“因为……”司马刚烈迟疑道,“痛!”
“不错!
生产时的剧痛,撕心裂肺,连精铁铸就的扶手都经受不住。”玲珑哭道,“可当胎儿娩出的一刻,刚刚经历如此剧痛的母亲,第一句话却是……”
“定是关切的询问,自己的孩儿是否康健?”司马刚烈不由自主接口道。
“正是!”玲珑泪流满面,颤声道,“母亲遭受如此剧痛,心里却仍是念念惦记自己的孩儿!”
“咣当”一声,龙樱手中银枪应声而落,早已是泪流满面。
“千岁爷,你可曾尝试,一整天怀揣一个鸡蛋,却仍保它无恙?”玲珑哽咽道。
“一时半刻倒还无妨,可这一整日下来,要保鸡蛋完好,却是让人为难。”司马刚烈迟疑道,“谁还没个打盹犯困的时候?”
“连一日都难,那母亲照顾胎儿,精心呵护,时时刻刻怕他伤着、饿着、冻着、累着。
这一照顾,就是整整数年!”玲珑哀叹道,“您知道十月怀胎辛苦,知道分娩撕心剧痛,可您是否知道,后面的养育之恩,比之前面尤重!”
“此言,有理!”司马刚烈陷入沉思,不自主点头道。
“那么敢问千岁,如此深重之恩,难道不值得玲珑以死相报吗?”玲珑脱口而出道。
“玲珑姑娘何出此言?”司马刚烈惊疑道,“父母深恩,万死难报,这本府当然知道。
可玲珑姑娘此刻,却何须以死报恩?”
“千岁有所不知,玲珑生母现在葭萌关内。”玲珑悲泣道,“葭萌关由帝都王军驻守,玲珑若是战死关前,生母自然无恙;若是玲珑放千岁过关,生母必遭毒手啊!”
此言一出,众将方才明白因果。
原来玲珑为报母恩,却又不愿阻千岁东去,这才铁了心战死关前,以保老母周全。
龙樱闻言凤眉一挑,倒提银枪,恨声道:“这葭萌总兵现为何人?
龙樱这就去刺他几个透明窟窿,救你母亲出来!
若是他肯乖乖交出老母,还则罢了;若是他胆敢说半个‘不’字,看我手中这杆银枪,这就挑了他!”
“哎呦,龙樱妹子!
樱娘子!
夫人呐……”只见城头匆忙跑下一名男子,高声呼喊道,“万万不可造次!”
龙樱闻声,眉头一皱,露出厌恶之色。
耿少闻声一愣,举目望去,待看清来人,嘴角不由得微微上翘。
只见城头匆匆跑下一人,满头银发,凝炼期初期修为,大老远就冲着龙樱高声呼喊,“妹子、娘子、夫人”,夹杂不清……
玲珑见状,竟冲来者躬身一礼,恭敬道:“玲珑见过总兵大人。”
“唉,罢了,罢了。”银发男子摆手道,“不是叫你放关么?
老子才离开一会儿,你就和俺家龙樱妹子打了起来。
就知道你这丫头不让人省心,老子这才忙不迭的跑回来看看,果然闯祸了吧?”
“玲珑知罪,请大人责罚!”玲珑单膝跪倒,垂首恭敬道。
“哼,知罪就好!”银发男子冷哼道。
龙樱闻言却是不干了,一晃手中银枪,娇喝道:“你个没正经儿的,你要是敢责罚我玲珑妹子,老娘刺你几个透明窟窿!”
“哎呦,好妹子,乖妹子。”银发男子闻言赶忙赔笑道,“我这不是跟她闹着玩儿嘛。
既然夫人发话了,那就算了,且饶她一次。”
“谁是你夫人!”龙樱俏脸一红,娇嗔道。
“嗯,不是夫人发话?
既然夫人没发话,那……”银发男子面孔一板,伸手一指玲珑,招呼道,“左右,给老子拿了,重重责罚!”
“哎?”龙樱闻言却又急忙劝阻道,“别!”
“夫人又发话了?”银发男子再次摆手,转头一本正经道,“没听见夫人发话吗?
给老子放人!”
龙樱气得直跺脚,瞧着银发男子那死皮赖脸的样儿,众目睽睽之下却是无法可想。
耿少见状,再也忍不住,上前急切道:“银狼大哥!”
银发男子闻声望去,定睛一瞧,待看清是耿少,顿时喜出望外,冲上去一把抱住耿少,大笑道:“哈哈哈,好兄弟,想煞我也!”
二人红河村后山一别,已有年头。
后来风轮俯首,随云癫道人回到玄清宗,在落日峰常住。
银狼在闲云的帮助下,带霜霜逃回兽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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