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可不能这么说,分明是春红姑娘屈就来帮我们耿家。”耿老爷闻言立即摆手道,“有春红姑娘的慧眼把关,如今我们耿家卖出的每一批水粉香料,我都有十足的信心。
咱们耿家对得起人,对得起良心。”
“每次奴家将次品赝货挑拣出来,耿老爷简直比看到真品还要开心。”小春红闻言掩嘴轻笑道,“耿老爷说,终于没有以次充好,让百姓吃亏。
可奴家干的,却让耿老爷亏了不少银两。”
“春红姑娘,你干的才是让我们耿家赚钱的大事!”耿老爷却是正色道,“我们耿家如今事业兴隆,全靠你啊!”
怎么看耿老爷都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小春红不解道:“奴家有时过于严苛,浓度稍有不纯,材质稍有不精,一概挑拣出来,不得贩卖,反倒令老爷亏了不少钱财,怎会是……”
“春红姑娘,如今连北方京城都向咱们订货。”耿老爷反问道,“北方路途遥远,长途跋涉,费用成本不低,可北方百姓还是宁愿用咱们耿家的水粉,你可知这是为何?”
“因为咱们耿家讲‘信’,咱们耿家的水粉,天下人信得过!”小春红略一思讨,郑重道。
“不错。
春红姑娘,你就是我们耿家的‘信’!
没有你严格把关、宁缺勿滥的审慎态度,哪里有天下人对咱们耿家的‘信’呢?”耿老爷感慨道,“所以是春红姑娘帮了我们耿家,而非耿家帮了春红姑娘啊。”
“耿老爷,奴家明白了。”小春红闻言眼圈一红,低头颤声道。
耿家祠堂。
耿少默默一人,矗立在落花亭旁。
“落花亭边落花湖,伴读何必在私塾。
不知冥间赏花处,相思一杯收到无?”耿少嘴里喃喃自语道,“这首《落花辞》是王妻所作……王叔当年为了救我,丧身吸血獠之口。
就连死后,还一直守护我们耿家。
为救我耿家,不惜魂魄被隐龙居弟子所擒,受尽折磨……”
“王叔,星沉回来了……”耿少哽咽道,“如今耿家事业蒸蒸日上,立身天下以信为先,王叔你一定很开心吧?”
两侧亭柱蓦然间金光一闪,两行烫金大字赫然醒目:“稽首慈云大士前,只求净土不生天。
愿为一滴杨枝水,洒到人间并蒂莲。”
耿少缓步来到祠堂内,默默跪倒堂前,回想起过去自己种种胡作非为,不禁双掌合十、诚心忏悔。
半晌过后,耿少猛然抬头,死死盯着堂前牌位,张大了嘴巴却是说不出话来。
堂前右角一张牌位上,清晰的写着“秋木槿”三个大字。
“媳妇儿!”耿少“唰”一声站起,惊呼出声道。
耿少颤巍巍走上前去,双手颤抖,抱起“秋木槿”牌位,轻轻抚摸着,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抽噎道:“媳妇儿,你回来啦……”
不知过了多久,耿少仍然抽泣不止,喃喃自语道:“媳妇儿,这回不走了,好么?
再也不走了……我背《弟子规》,我改过,你再也不走了,好么?”
不知何时,小春红默默矗立堂外,似是受到耿少情绪感染,一行清泪悄悄的滑落。
以耿少如今的修为,自然知道堂外有人。
只见耿少头也不回,突然开口道:“春红,帮我个忙好么?”
小春红一抹眼泪,低声道:“什么?”
“我字体不端,惟恐亵渎佳人。”耿少缓缓道,“你帮我在这牌位上加行小字,耿家不孝玄孙,耿星沉之妻。”
“好!”小春红闻言略一迟疑,遂又释然开来,柔声道。
“春红,这个牌位,却是何人所立?”待心绪稍复,耿少开口问道。
“就在你归来之前,突然来了一位银发老者,带着一名少女。
那少女虽然亭亭玉立,可依稀还有年少时的模样。
耿老爷一眼便认出,这是曾经在咱们耿家小住的馋嘴小丫头霜霜。”小春红轻声道,“木槿姑娘的牌位,便是他们所立。”
“原来是他们……”耿少喃喃自语道。
“我欲挽留他们一些时日,好与你见上一面。”小春红接口道,“可他们却婉言谢绝,临行时那小姑娘似是颇为不舍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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