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好好准备。”
接下来的两天,整个筹备体系如同精密的齿轮,高速运转起来。
邀请函从文墨斋分批送出,由专门的礼宾人员,一一送到十家商户的掌柜手中,并附上礼貌的口头邀请与简单说明。
盐场那边,赵先生和王管事带着工匠与盐工,几乎是昼夜不停地忙碌。
晒盐池剖面模型的木结构在巧手下逐渐成型,过滤系统的木桶被仔细调试确保水流顺畅,讲解板和样品台被反复摆放测试最佳角度。
讲解人员——赵先生、铁柱、石锁,以及王管事挑选的两个年轻盐工——进行了不下十轮演练。
从技术术语的通俗化解释,到针对不同宾客可能提问的预案,都反复推敲。
司徒凌星也抽空去听了两次,提出不少修改建议。
品鉴用的食材,厨房刘师傅精挑细选。
白菜要最新鲜水灵的,豆腐要当天现磨的,咸菜、鸭蛋、小鱼都提前腌制到位,确保在品鉴会上呈现出最佳状态。
安全方面,临时抽调组成的十二人小队在王管事的带领下,进行了几次模拟演练,熟悉岗位、信号和应急流程。
对于那位重点“关注”对象张老抠,也制定了详细的“陪同”和观察方案。
每一个细节,都被拿到放大镜下仔细审视。
每一个环节,都经过反复推敲打磨。
司徒凌星更是身先士卒,几乎不眠不休。
白天,她像个不知疲倦的陀螺,奔波于司徒府与盐场之间——查看模型制作进度,审阅讲解稿,检查品鉴样品,与钱先生核对账目安排,与刘理事确认宾客反应预测……她纤细的身影,在各个筹备点之间穿梭,清瘦却坚定。
晚上,当别人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去休息时,她书房里的灯,总是亮到最晚。
她在准备开场汇报的讲稿,一遍又一遍地修改措辞,核对每一个数据,揣摩每一个段落的语气;她在完善现场可能被问到的技术问题清单;她在反复思考整个流程还有什么疏漏……
连续两个夜晚,她几乎没有合眼。
烛光下,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下的乌青越来越重,原本就单薄的身体似乎又清减了些。
但她那双总是盛满忧虑或疲惫的眼睛,此刻却燃烧着一种奇异的光芒——那是决心,是信念,是看到希望后迸发出的、远超身体极限的能量。
她知道,也深深地感受到——这绝不仅仅是一场品尝新盐的聚会。
这是沉寂多年的司徒世家,向整个淮南、乃至更广阔的世界,发出的第一声重新崛起的号角!
这是她,司徒凌星,这位曾经被许多人视为“不安分”、“多事”甚至“拖累”的女子,向全族上下、向所有人证明——她的选择、她的坚持、她的才华,能够为这个家族开辟一条真正通向光明的道路!
她不能失败。
也绝不允许自己失败。
大割裂历84年二月十八日,黄昏时分。
品鉴会所有筹备工作,在日落前宣告全部完成。
展示区搭建完毕,模型、实物、讲解板就位;品鉴样品准备就绪,新鲜、干净、充足;讲解人员流程熟稔,问题预案充分;安全保卫布点清晰,职责明确……
一切,都已就绪。
夕阳的余晖,将改造后的盐场染上一层温暖的金红色。
那些按照新标准整齐排列的晒盐池,在暮色中泛着粼粼波光。
新建的展示区静静地立在一旁,等待着明日宾客的到来。
万事俱备。
只待黎明。
深夜,司徒凌星独自站在书房那扇面向内院花园的雕花木窗前。
窗外,月华如水,静静地洒在庭院中的假山、池塘和花木上,勾勒出朦胧而静谧的轮廓。
夜风微凉,带着初春特有的湿润气息和泥土芬芳。
还有不到六个时辰。
那场关乎家族未来走向的品鉴会,就要正式拉开帷幕。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在寂静的夜里,一下,又一下,比平时快了一些。
手心,似乎也微微有些潮湿。
但她的呼吸,很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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