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还坐在原地,低头看着那张羊皮地图上自己负责的路线。
害怕吗?
李慕言问。
不怕,明月摇头,然后又改口,有一点点。
哪一点点?
我怕……抓不住南宫羽,明月的声音低了下去,我怕今晚过后,草原上还会有更多巴根。
油灯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她的侧脸很好看——高挺的鼻梁,微微下垂的眼角,嘴唇抿成一条线。
这张脸上混合着草原人的英气和少女的柔软,像是草原黄昏时的天际线——刚硬的轮廓被柔光包裹。
李慕言从没这样仔细地看过她。
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他说。
你总是这样说,明月抬起头,你怎么保证?
保证不了,李慕言坦然道,但我可以保证,我会拼尽全力。
如果拼尽全力还是失败了……
那就一起死?
那就一起想办法接着活,李慕言纠正她,死多没意思,活着才有变数。
再说了,我要是死了,谁教你说汉话?
你那个的发音到现在还带着草原腔。
你才带草原腔,明月没好气地说,但嘴角还是翘了起来,我的汉话进步很快的。
是是是,进步很快。
上次你说多谢关照,我听了半天以为是多杀关赵,差点以为你要去杀人。
明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帐篷里紧绷的气氛终于松动了几分。
明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是那种礼节性的微笑,而是从心底冒出来的、带着点狡黠的笑——像草原上突然从云缝里漏下来的阳光。
你这个人,她说,说话总是不太正经。
正经人写不出好诗,李慕言说,这是我一个朋友教的。
哪个朋友?
一个很有学问的朋友。
明月白了他一眼,起身往外走。
走到帘子边上,突然停下脚步,背对着他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如果不是草原上足够安静,李慕言几乎听不到。
谢谢你……让我也参与。
帘子落下,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李慕言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然后他收起笑容,回到地图前。
笑容可以等,但战斗不能等。
他蹲下来,借着油灯的光,开始仔细研究南宫羽可能出现的路线、逃跑的方向、以及每一个可能出错的环节。
戒灵在脑海中默默计算着干扰器的参数。
夜风从草原深处吹来,带着即将变天的湿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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