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言看了她一眼。
明月的表情在火光里半明半暗,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忍着什么。
不是吹牛,李慕言说,戒灵能帮我屏蔽他的感知,趁他失能的时候近身。
但只有五秒钟的窗口——所以我需要你们把场面搅乱,让他的注意力在别处。
五秒?
慕容雄皱眉,五秒够干什么?
够我走到他面前,把刀架在他脖子上。
洼地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慕容雄笑了,笑声在夜风里散开:好,就喜欢你这种狂劲儿。
任务分完了。
没有鼓掌,没有誓师,也没有人说什么豪言壮语。
草原上的人不兴这一套,他们用行动说话。
众人开始分头行动。
明月走到李慕言面前,从腰间解下一条东西。
是一条编织绳,草原特有的编法,细密的皮条绞着几缕染成蓝色的羊毛。
在火光下看,纹路粗犷但结实,显然是花了心思编的。
草原人出征前,会把自己最重要的东西给最信任的人保管,明月说,一边把编织绳系在李慕言的左手腕上。
她的手指很稳,系扣的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很多次。
李慕言低头看着她的手,忽然发现她的指尖有一层薄茧——那是常年握弯刀磨出来的。
为什么信任我?
他问。
这个问题他其实问过自己很多次。
他是中原人,是靖安镇的幕僚,和草原没有任何关系。
明月凭什么信他?
明月系好最后一个扣,抬起头。
火光在她的眼睛里跳动,像两簇小小的火焰。
因为你从来没有把我当公主。
她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
步子很快,像是怕他追上来似的。
赵冲跟在她身后,经过李慕言时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李慕言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编织绳。
蓝色的羊毛在暗夜里几乎看不出颜色,但他的指腹能感受到皮条的纹路,一圈一圈,像草原上的河。
检测到宿主心率偏高,建议深呼吸。
戒灵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来,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仿佛在播报天气预报。
闭嘴。
心率一百零二,超出静息状态正常范围。
需要我调整你的肾上腺素水平吗?
虽然我做不到,但提醒一下是我的职责。
我说闭嘴。
记录在案。
宿主在情感刺激下的第一反应是拒绝生理监测,这本身也是一种数据。
李慕言决定不搭理它。
慕容雄带着旧部走到洼地边缘,临走前回过头,伸出蒲扇大的手在李慕言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
中原人,别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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